馬軍堂姨回到家便同堂姐和外甥說了陳老漢的話。「姐,要我說就算了吧,就是縣城裡也不敢要這麼多的彩禮錢啊。我早就說過那兩口子是村里出了名的胡攪蠻纏,現在就這樣,只怕兩個孩子將來就算結了婚,那也過不好。他們二兒子找了個腦子有病的,天天在家又打又罵,生了孩子就把人家攆走了,你說這壞良心不壞,現在人家回來了,他兒子都不回去在外面住,別和這種人結親戚,要坑死咱們的!」
馬軍媽聽了堂妹這樣說,心裡是憂愁不已,原想著自己家困難,兒子好不容易談了個女朋友,想著省錢省事呢。誰知道竟然這樣的獅子大開口,他們家上哪裡找這麼多錢,還要蓋房子。她看向兒子「軍,你咋說?」
「她家要這麼多就算了吧。」馬軍無奈的說。
「你年齡也不大,不行咱就慢慢再遇吧。」馬軍媽道。
也只能這樣了。
家裡的建芬也聽到了馬軍堂姨同父母的對話,只是她被父母鎖在裡屋里不得出去。不過她又生出了希望來,好歹馬軍家托人來說親了,父母也沒有刻意的反對,就是這錢有些太多了,馬軍家肯定拿不出來。
她在屋裡急的團團轉,如今父兄都在家裡,她是插翅難逃,她就怕馬軍家因為錢多而放棄了。
建芬拍門喊「娘,娘!」
馮二秀站在門前問「幹啥?」
「娘,錢太多了,您好歹成全女兒吧,等著我們日子過好了我給您錢。」建芬哀求母親。
「沒材料的東西!憨傻的冒了煙,你不是想看看馬軍待你咋樣,他要是在乎你肯定會再上門來。我們也不是無情無義,所要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你將來,你要是腦袋不糊塗你就能想清楚了!」馮二秀對著女兒罵。
可建芬怎能聽進去,她就覺得父母是刻意的為難馬軍,村里哪有這麼高的彩禮?
馮二秀不再理會女兒的苦苦哀求,她覺得老伴這招不錯,既能嚇退了馬家人,也能讓女兒看清了馬家人是真心還是假意。如果他們有心必定會再來,反之就是一句空話,目的就是想討一個便宜的兒媳婦。
他們由著建芬哭鬧,把她看的緊緊的,連上廁所馮二秀都跟著。
這樣子了兩三天,馬家沒有再上門來,建芬的希望也在一天天的破滅。馮二秀趁機相勸「芬,看到了吧?娘說過他家要是有心肯定要再來,來沒有?虧你一顆心裡全是他,你還小不知道這人世的複雜,人心的險惡,除了父母實心實意為你想,別人都是想從你這裡討便宜!他們的用心無非就是想著你好哄,把你騙到他們家當牛做馬,得個不花錢的媳婦,這種人家多了去了。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他要是在乎你肯定要再來一次好歹磨一磨,真誠過來了我們會不同意?別傻了閨女!」
建芬無聲的沉默著,淚早已經沒有了。娘的話不無道理,倘若他有心是該過來的,他沒來說明就是放棄了,自己不值得。
心酸痛苦又無力,難道我就是這樣的命運,要聽從父母的安排跟了一個陌生男人,為哥哥換親,不甘心不甘心啊!她恨透了自己的三哥建偉,憑什麼為了你要毀了我的一輩子?
為了讓建芬同意換親,馮二秀讓大姐安排那個小伙子上門來,讓建芬看一看人。這點上馮二秀有勝算,這個小伙子長的比馬軍要高要好些,她就不信建芬就非得吊死在馬軍那裡。
次日馮大秀便同那小伙子上了門,不說馮二秀滿意連陳老漢也滿意,小伙子身高長相不錯,就是木訥寡言有些實在,進了陳家連腳都不知道邁那個了,一說話臉紅脖子粗的讓人直想笑。
陳老漢相陪著,馮二秀拉著大姐去了別屋。「大姐,這孩子是有些實在。」
「實在了聽建芬的話,他幹活上沒說的,芬呢?」
「上屋鎖著呢,鬧了幾天看著勁頭下了,我怕她出去了再去找馬軍,讓人哄騙了去。」
「年輕孩子都是不懂事,咱們那會兒,不都是父母一句話定了誰就是誰。是該好好看著,現在的小年輕都是性子活泛。」
「可不是。大姐他那妹子沒啥吧?」馮二秀問起自己未來兒媳婦,可不要也像建芬一樣。
「她啊,就那樣一般人。」
馮二秀偷偷見過未來兒媳,是個一般的農村姑娘,想著哥長了那麼高,誰知道姑娘個頭一般,還生了一臉的雀斑。一般就一般吧,好歹算是正經人家的閨女就好。
「那明天也讓建偉去她家轉一圈?」馮二秀道。
「中,人家娘也說了想看看咱建偉,不是建芬這裡沒說通,我也沒敢答應。」馮大秀說。「應該沒啥事,建偉會說。」
馮二秀難得的笑了「走,咱去上屋喊建芬出來,讓她看看。」
「中。」
老姐倆便去了上屋開了裡屋的門,馮大秀一看外甥女幾天不見消瘦的厲害,忍不住就一陣的心疼「芬吶,柳成過來了,就在外屋裡你去看看?」
建芬搖頭苦笑「我的命就這樣,哪個都行。」
馮大秀看外甥女一副死心的模樣,衝著外屋就吆喝了一聲「柳成,你過來一下!」
「哎。」外屋的柳成答應著,就和陳老漢一起進了裡屋。
建芬忍不住的抬起了頭,又馬上低下了頭。馮大秀笑著道「柳成,這就是俺外甥女建芬,這幾天身子不舒服,今天也是身子不濟,你們互相看一眼,趕明有的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