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 章 要帳

  但男人有外心，就一定是女人的原因嗎？婚姻這種東西，能走下去能走到最後，歸根到底是靠心，靠良心。你有良心，你就會記得這個女人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熬白了頭髮。你有良心，你就會在別人向你拋媚眼的時候，想起家裡還有一個人在等你。

  可良心不是人人都有的。

  隨著打紙牌的人散場，青青也領著兩個女兒回家去。婆婆已經做好了飯，是糊塗面，這個飯好做也好喝，鍋里添水，水開了下玉米糝，玉米糝煮得稠嘟嘟的了，再下些麵條，麵條煮軟了，撒一把鹽，丟一把青菜進去。講究點的人家再擱點花生碎或者芝麻鹽，臨出鍋了倒上拌了香油的蔥花香菜，加上辣椒，稀里嘩啦一大碗，熱乎乎的，喝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整個人都踏實了。

  青青愛喝，兩個閨女也愛喝，簡單的飯滿滿的都是熱乎的感覺，在這冬天裡格外讓人舒坦。

  王向陽喝了一大碗，擱了碗便準備去「要帳」。

  冬天天短，吃完飯天就黑了。王向陽出了自家大門，就朝王運生家而去，前面有個人，他憑著走路的樣子，看出是丹陽，就喊道「丹陽！」

  那人回頭果然是丹陽，站住了腳道「向陽，你吃過飯了，幹嘛呢？」

  「我去運生哥家一趟，你幹啥呢？」

  丹陽嘿嘿笑了「我也去他家呢。」

  王向陽有些意外「你去幹啥？」

  「要帳唄，他在我那裡賒了一百多塊錢呢，我連進貨的錢都沒有了。」丹陽說。

  王向陽一聽壞了，這要都去要帳，到底不美氣，但他與玉良可是髮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便攔了丹陽道「你晚些再去，讓我先去，他去年借了我四百塊錢還沒給呢。」

  

  丹陽幾乎笑彎了腰「中中中，王向陽咱們可真是想到一處了，那我先回去，你要出來了跟我說一聲。」

  王大村長，看看你都混成什麼了！

  王向陽告別了丹陽，加快了腳步到了王運生家門口。

  他家與尋常人家是不同，普通人家這時候早關了大門，而王運生是村長，常有人過來找他，大門是虛掩著的，上屋廂房都亮著燈，說話聲都傳到了大門口。

  王向陽就在門口喊了一聲，不大會兒劉翠芳就從廂房裡出來了，一看是向陽忙招呼著讓他進屋。跟了王運生一二十年，劉翠芳算是一個很有分寸有眼力見的人，過來的多是找丈夫的，有些事有些話，她在場不好。「向陽，你去上屋吧，你運生哥和大海哥都在呢。」

  王向陽答應著，便掀簾進屋裡，彼此打了個招呼，各自坐下。

  王大海是個老狐狸，一看王向陽過來，心裡便是八九不離十，向陽肯定也是來問運生要錢的吧？那我得先開口，不然向陽先開了口，我再說到底不好。

  三個人扯了幾句閒話，王大海就做出一副為難模樣「運生，前天你嫂子她兄弟過來了，說兒子說了門親，錢不夠找我們張嘴呢。我說差多少，不夠了咱們都湊湊，他說差的多，你說這不能不管吧，這是人家親兄弟親娘家侄兒。我想著你要是手頭寬裕了，給我湊一些。」

  王運生也是頗不好意思「借了大海哥這也快兩年了，早就該給你，這家裡事多，一直到了現在，你等會兒。」說完他就進了裡屋，從馬家拿來的五千塊錢里，拿出了五百來，走出來遞給了王大海。「大海哥，你點點。」

  王大海接了錢查也沒查，就往口袋裡裝，「我還不相信你老弟。」說罷站了起來，對著王向陽道「向陽，那你們說話吧，讓我回家去，把錢給你嫂子，看看還差多少，再想想辦法。」

  王向陽臉上只剩下的苦笑，心裡是暗嘆氣，今晚是要不出來錢了，總不能王大海才要過，他再開口問運生哥要，只怕是要得罪他了。

  王大海告辭回去，王向陽就又坐下來，是再不敢提錢的事，說起了村里打更之事。

  「明天晚上開個會，這事兒得說一說，冬天人閒了這賊就多了，家家戶戶都有牲畜，是得開始打更了。」

  王向陽連連附和，又扯了幾句閒話，便告辭回家了。

  走到自己家門口，丹陽、青青還有三個孩子，正站在代銷點撒出來的那點燈光里玩著。

  丹陽一見他忙走了過來問「給了沒？」

  王向陽搖頭，對著兩個人道「我去時大海哥也問他要錢來著，我還怎麼開口，不是得罪他嗎，人家剛得了點錢，就一窩蜂要了去，算了我等到他賣豬仔以後吧。」

  「那我去問他要！」丹陽說完抱起了兒子，回代銷點交待公婆看著店，便往王運生家而去。

  王向陽和青青只能悻悻而回，主要他們是一家子，這又要央他辦事，只能再碰到機會再說了。

  玉良丹陽雖然也姓王，但與向陽他們卻是遠了許多，幾代甚至十幾代繁衍，一個村一個姓關係也慢慢的遠了。丹陽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抱著兒子到了王運生家，她看上屋還有人，便對劉翠芳倒起苦水來「翠芳嫂子，你說我在家領著孩子開了個代銷點，都是小本買賣，上個貨也都賒帳，但也不能不給人家一點，不然誰給你賒帳，這明天又得上貨了，我想著你們要是手頭寬裕了，就把俺運生哥在俺店裡的欠債給清一些，實在咱們的本錢小。」

  今天晚上，村里都三四撥人過來要錢，劉翠芳一來覺得無臉見人，二來也是埋怨丈夫怎得在外面借了這許多，只覺得他干那個破村長沒一點屁用，天天事情那麼多，工資卻少的可憐，還不如別人閒了還能出去幹個活掙幾個活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