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對於馮二秀不亞於一個晴天霹靂，今年她都以為建偉出息了，正幹了，成為她的驕傲了。誰知道他竟然走了歪路，在外面干起了這個勾當，她不相信，不相信啊！
她要去問兒子，去問他！
馮二秀扔了鞋底子，就徑直往兒子屋裡走，她要問一個明白，看這是不是真的。
建偉其實早醒了，正準備出門上廁所，就聽到父母又在嗆嗆，似乎還提到了自己，那多半就是因為自己的事，他就又回到床上，心煩意也亂。自己瞞的好好的，怎麼就露出了馬腳，怎麼就那麼巧讓楊青玉給看出來，老大哥也是，你想那麼多幹嘛！
門「哐當」被推開，馮二秀的聲音緊跟其後「建偉，你給我老實說，你爹說的是不是真的？」
馮二秀抓住了兒子的肩膀，拼命晃動「你這個不爭氣的死孩子啊，你讓我怎麼活，怎麼活啊？我費盡心力，一輩子都是為了你，你怎麼能這樣！」
建偉垂頭喪氣，任由母親晃著他。
「你說話，說話！是不是你大哥胡說的？」馮二秀崩出了兩眼淚，什麼也表達不出她沮喪的心情。
床上睡覺的莉莉被驚醒，看到奶奶和父親吵吵，她嚇的哇的哭了起來。
陳老漢也進了屋裡，等著馮二秀髮泄了一通，他嘆氣「現在玉霞也不在，建偉你要是還想我和你娘多活兩年，就給我老老實實的改了這賤毛病。今天冬天不說了，你老實在家，明年就在家裡跟著柳成干建築隊，再動這心思，我非剁了你這雙爪子，你信也不信！」
馮二秀抹著淚也在一旁勸「好好聽你爹的話改了吧，不然你讓娘怎麼活，讓娘以後靠誰去？」
「我知道了。」建偉悶聲答應。
「老老實實在家，不准出去打牌喝酒！」陳老漢厲聲交待兒子。
「嗯。」
陳老漢甩手出去，馮二秀又坐在兒子身邊聲淚俱下勸了他好一陣子，這才出屋，重又來到了牛棚里。「他爹，你說青玉也知道了建偉偷東西的事了？」
「建業不會跟她說的，這事兒就咱們幾個知道，所以我才勸你低調些，別動不動的就炫耀你那身皮！青玉能看出來，村裡有見識的人也能看出來，好好看著那死孩子，哄著玉霞，趕緊把那些煩人的衣服處理完，建業都讓毀掉的，我想著費勁帶回來了，又在咱窮鄉僻壤里應該沒事，不過還是小心為好。千萬不能讓玉霞知道了，她要知道非鬧離婚不可！你以後嘴巴學的好一些，再氣玉霞我饒不了你！」
馮二秀這次難得的沒跟老頭子槓，頭點的如雞啄米一般。她也是知道利害的，外面不比在家，偷了這麼多，讓公安逮到了可是要住監獄的。「這死孩子咋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啊，我的命苦死了，老天爺怎麼就這樣折磨我呀！」
陳老漢接了腔沒好氣兒的說「打小你就慣他，他小偷小摸個菜回來，你是誇獎從來不罵他！」
馮二秀擦了一把淚「你是當爹的，你怎麼不管？有事了全賴我！」
「我敢說嗎？我一說建偉你就跟我吵吵，就是你慣的，建業建成你不管，不是都好好的？」陳老漢不依不饒的說完，就回了上屋，只撇下了馮二秀一個人低頭垂淚。
所以等著玉霞趕了一天集回來，等著她的是和以前不一樣的待遇。
院裡的繩子上掛著她和女兒的衣服，公公婆婆聽到他們回來了，同建偉和莉莉都迎出了屋。婆婆馮二秀臉上堆著笑招呼她「玉霞，建成你們回來了，快進屋烤烤火，暖和暖和。飯都做好了，讓我現在就去炒菜！」
這婆婆這是又怎麼了？前兩天對自己還擺著個大架子，想著建偉能掙錢了，她先傲了起來，今天這不像她了呢。
建成將牛牽進牛棚，忙給牛倒草飲水，這邊陳老漢和建偉就把車上的東西卸了下來。
「玉霞，今天集會咋樣啊？」建偉問。
「賣了十來件呢！」說起這個玉霞高興的很。
「進屋進屋，烤火慢慢說。」陳老漢現在如驚弓之鳥，就怕讓鄰居聽了去，打頭進上屋生上火，幾個人便進了屋，圍著火坐了下來。
「大哥今天老早就在集會上給咱占了位置，就挨著人家成衣攤子，旁邊的商戶還說咱進的貨鮮亮呢！」玉霞高興的說著，她長了這麼大還是頭一次一天掙了這麼多錢，快七八十塊錢呢。她大哥柳成跟著建築隊累死累活的干一天，才二十塊錢，我這都頂他四天的工錢了，難怪大哥大嫂做幾年生意就能買宅基地呢。
建偉聽了心裡發毛，還好今天玉霞要帶那些棉襖他沒讓，就怕那些個商戶也看出了問題。「同行是冤家，別對那些商戶說太多，看你生意好他們就該使絆子了。
陳老漢也連連稱是「現在的人都是見不得人好，去趕集少和那些人說話，也別聽他們瞎叨叨！做慣生意的都是人精，人家三言兩語就能騙了咱們。」
「中，我知道了。」玉霞沒反對，她也覺得公公今天的話說的在理。
「吃飯吧，建偉你過來端菜！」馮二秀在灶屋裡喊。
玉霞就也站了起來，陳老漢道「你坐下歇著，去了外面一天風寒日冷的，俺們都在家閒著，讓他去端！明天我送你去外鄉趕集，主要這是賣衣裳，我老頭子家不懂。建偉他，他有病，讓他將養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