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輔助道具。無視修為與神識差距,以氣息為引,強行勾出潛意識最受壓制的六欲七情,化作心魔幻夢。夢醒後,了無痕跡,目標只會歸咎於自身道心不穩。】
沈微瀾抬指輕點圖標。
「就它了。」
【售價:1500積分。當前餘額不足】
猩紅的提示框彈了出來,直接占據了整個面板。
沈微瀾連眼睛都沒眨。
「開個後門,我打欠條。」
系統卡殼了,電流聲滋滋作響。
沈微瀾早就料到它的反應,不緊不慢地盤算起來。
「晏清霄馬上出關。季明鈺這頭純情狼崽子已經被我下了套,收網只是時間問題。這兩個人後續的情緒產出,少說幾千積分打底。你現在把這1500借給我,我拿他們倆後續的積分做抵押。」
她頓了頓,語氣里全是有恃無恐的篤定。
「不借也行。攻略暫停,咱們就在這雲霄宗里混吃等死。反正暫時死不了。」
【你這是流氓行徑……主系統那邊不好交代……】系統委屈地抗議。它跟著沈微瀾嘗到了積分暴漲的甜頭,真要停工,它比誰都難受。
「去申請。你就說宿主面臨生死危機,急需高階道具救命。這筆買賣要是成了,1500積分的額度,我讓你多吃百分之十的回扣。」
系統沒了聲音,只能聽見後台程序瘋狂運算的雜音。
許久,機械音重新響起。
【借貸通道開啟。限期七日內連本帶利歸還。若逾期未還,將觸發強制懲罰,且利息每日翻倍。】
「成交,兌換。」
掌心重重一沉,儲物戒里多了一個實體的黑色香囊。綢面上用暗紅色金線繡著繁複的陣紋,散發著一股極其隱秘的幽香。
沈微瀾指尖凝出一抹冰藍色靈力,點在香囊中央。
黑色香囊直接化作一道暗紅流光,融入空氣之中,消散不見。
溫師叔,極度理智。
她倒要看看,越是壓抑克制的高嶺之花,在慾念的泥沼里能打幾個滾。
……
雲霄峰,主殿。
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得可怕,季明鈺垂首站在殿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遲到了。
今日輪到他當值,可他剛被那個妖女......滿腦子都是她的身影,在自己洞府里用冷水澆了半個時辰的頭,又心煩意亂地練了一套劍法,結果徹底錯過了時辰。
等他心驚膽戰地趕來時,師尊晏清霄已經出關,正閉目端坐在高台之上。
那冰山一樣的氣場,讓他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
悽厲的哭聲驟然劃破山巔的寧靜。
「師尊!師尊您要為我做主啊!」
一道水綠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上石階。陸瑤滿身泥污,紗裙破爛不堪,連髮髻都散亂地披在肩上,狼狽到了極點。
此刻看清來人是陸瑤,他護短的本能幾乎是立刻占據了上風,提著劍便大步迎了上去。
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小師妹欺負成這樣。
大殿深處的高台上。
正在閉目調息的晏清霄也睜開了眼。
陸瑤撲倒在大殿中央的青石板上,哭得連氣都喘不勻。
「何事如此驚慌。」晏清霄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透著做主撐腰的威嚴。
陸瑤仰起沾滿泥水和淚痕的臉,熟練地開始顛倒黑白。
「是沈微瀾!弟子今日在丹藥峰南麓寒潭發現一株天階玉蓮,正要採摘,她卻突然衝出來搶奪!」
她一邊哭,一邊留意著上方的動靜。
「她不僅搶走了玉蓮,還將弟子踹進潭邊的爛泥里,引來守護巨蟒,險些要了弟子的命!」
就在陸瑤提到「沈微瀾」這三個字的剎那,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季明鈺原本已經走到陸瑤身邊,準備伸手扶她起來。
他的手就這麼硬生生地懸在了半空。
那股原本為了小師妹而燃起的怒火,頃刻間煙消雲散。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沈微瀾的名字。
「她還故意引巨蟒傷了自己!跑去溫師叔面前裝可憐!溫師叔被她蒙蔽,竟罰我去戒律堂領三十鞭!師尊救命啊!」
故意傷了自己。
季明鈺的耳膜嗡嗡作響。他的呼吸完全亂了。
他根本沒心思去想陸瑤受了多大的委屈。他滿腦子全是沈微瀾受傷的畫面。
傷在哪了。傷得多重。那個妖女能受的住疼嗎,怎麼有膽子去招惹守護巨蟒。
陸瑤紅著眼轉過頭,發現季明鈺正盯著地面發呆,連伸出來的手都僵著不動。
「師兄?」
季明鈺被她扯得回過神來。
「昂,那她沒事吧......"
陸瑤瞪大了眼睛,連眼淚都掛在眼睫上忘了掉。
季明鈺臉色猛地漲紅。
肯定是情蠱。一定是那個妖女給他下的情蠱發作了。他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著自己。明明小師妹在哭,他居然只關心那個傷人的罪魁禍首。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季明鈺結結巴巴地想要掩飾,心底那股極其陌生的焦躁與慌亂怎麼都壓不下去。
高台之上,晏清霄思緒混亂。
幾息之前,他還準備開口為陸瑤撐腰,順便下令嚴懲傷人的逆徒。
可當聽到沈微瀾招惹了巨蟒還受了重傷時,晏清霄的心口猝不及防地揪緊了一瞬。
那是一種極其陌生的刺痛。
那個一向只知道圍著他轉、動不動就紅眼眶的徒弟,居然敢去擋巨蟒的攻擊?
冰錐那麼鋒利,她那點微末道行怎麼擋得住。
是被咬了,還是被寒毒入體了?
晏清霄的呼吸沉了下去,胸腔里翻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心疼與焦躁。他甚至有一種立刻起身衝去丹藥峰查看她傷勢的衝動。
晏清霄看著下方那個委屈大哭的小徒弟,腦海里突然回想起前兩日陸瑤端著蓮子羹來他洞府試探的場景。
玉蓮生在寒潭,有巨蟒守護。
沈微瀾一個廢靈根,也不過剛踏入修行,憑什麼能從築基期的陸瑤手裡硬生生搶走機緣,還能順勢把陸瑤推向妖獸。
這丫頭的話里漏洞百出。
晏清霄心裡泛起一絲不耐。他發現這個一向乖巧單純的小徒弟,遠沒有表面上那麼乾淨澄澈。
「師尊!您一定要替弟子做主,去向溫師叔說明真相啊!」陸瑤喊啞了嗓子,等著晏清霄出面。
「夠了。」
晏清霄驟然開口。聲音冰冷刺骨,透著極其強硬的威壓。
陸瑤的哭聲被硬生生掐斷。她茫然無措地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著上方那道高不可攀的身影。
晏清霄沒有看她。
他抬手一揮。一個通體雪白的玉瓷藥瓶從儲物戒中飛出,直直落在陸瑤的膝前。
「此乃固元丹。」
「拿著它,去戒律堂領完罰,便回自己的洞府閉門思過。半月之內,無事不得外出。更不許再去丹藥峰生事。」
陸瑤死死盯著地上的藥瓶,腦子裡轟隆作響。
閉門思過。還要她去戒律堂領罰。
憑什麼。明明她才是受盡委屈的那一個。她想要抬頭去質問,想要從師尊眼裡找出一絲往日的縱容。
可是晏清霄已經重新闔上雙眼,周身縈繞的靈氣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直接下了逐客令。
陸瑤緊咬下唇,強行壓下脫口而出的質問。
冷靜下來後,她腦子裡飛速運轉,開始自行拼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溫師叔畢竟是化神大能,又是師尊的師弟。師尊一向最重宗門規矩,自然不能為了一個弟子去落了長輩的面子。
師尊這是在用行動告訴她,他心裡是在意她的。
明面上順應溫師叔的責罰,私下裡卻在用丹藥補償她。
至於那個沈微瀾。
不過是仗著會裝可憐,用了苦肉計博取同情的小丑。真以為能翻得出什麼大浪。
陸瑤在心裡冷嘲一聲,抹去臉上的泥水。
她伏下身子,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板。
「弟子知錯。弟子領罰。多謝師尊賜藥。」
她抓起地上的藥瓶,從地上爬起來,拖著破爛的裙擺走出大殿。
季明鈺從頭到尾站在一旁,連一句幫腔的話都沒有說。他看著陸瑤離去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卻又因為另一個人的名字塞得滿滿當當。
大殿重新歸於死寂。
晏清霄睜開眼,幽深的眸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個逆徒,到底還在外面招惹了多少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