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
他說要和她結為道侶，一生一世，護她周全。
可是她說，髒。
他高大的身軀僵住了，那張剛剛還因為動情而泛紅的俊臉，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眼前這個赤著雙足，神情慵懶，眼底卻是一片涼薄的女子，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他自己，分不清，拎不清。
是他自己，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
【系統！快看！古板劍修CPU過載，已經開始冒煙了！】
沈微瀾在識海里優哉游哉地跟系統現場吃瓜。
【嘿嘿，宿主，我就喜歡看這種高嶺之花被你一句話干沉默的場面。】系統的聲音賤兮兮的。
【不過宿主，你真覺得他髒啊？他可是雛兒哎，用起來多帶勁啊！】
沈微瀾撇了撇嘴。
【帶勁是帶勁，可太麻煩了。】
【動不動就要負責，還想用道侶之位拴住我。】
【我只要他的身子，他卻想跟我過一輩子，這買賣，虧本。】
系統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慨。
【宿主，你真是個沒有感情的積分收割機。】
外界，死一般的寂靜中。
顧長風整理好衣袍。
石門，在他身後重重合上，隔絕了一切。
看著他那副仿佛靈魂都被抽走的背影，沈微瀾從容地攏了攏身上的錦被，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唉，男人。」
她隨手解開了腰間的靈獸袋，往寒玉床上一倒。
一道火紅色的光芒閃過，一隻毛茸茸的小狐狸在床上滾了兩圈，暈頭轉向地停了下來。
正是妖王九淵。
他剛剛恢復一點意識，就被塞進了那個又黑又悶的袋子裡，憋屈得要死。此刻剛出來，還沒來得及發作，一股極其複雜曖昧的氣息就鑽進了他的鼻腔。
那是女人的冷香，混雜著男人陽剛霸道的劍氣，還有一些……不可言說的，屬於歡愛過後的旖旎味道。
九淵雖未化形，但身為上古九尾天狐，五感何其敏銳。
剛才在靈獸袋裡，洞府內那長達一夜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所有聲音和動靜，他可是一清二楚地，聽了個全場！
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竟然……竟然當著他的面，跟別的男人……
九淵氣得渾身的火紅色毛髮瞬間炸開，像一個燃燒的毛球。
「嗷嗚！」
他怒吼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沈微瀾露在錦被外面的那截皓白手腕，狠狠地撲了上去，張嘴就咬。
尖銳的犬牙，碰到了細膩的肌膚。
九淵卻在最後一刻，鬼使神差地卸掉了所有力氣。
最終，只是輕輕地，含住了她的手腕，留下了一圈極淺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牙印。
沈微瀾被他逗笑了。
她非但不生氣，反而伸出另一隻手，精準地找到了他的下巴，熟練地撓了撓。
「嗯？」
九淵身體一僵，本能地想掙扎。
可那指尖的觸感太過舒適，撓得他渾身酥麻，喉嚨里不受控制地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抗拒了兩下，身體就不受控制地舒展開來，四腳朝天，露出了自己毛茸茸的肚皮。
喉嚨里，那聲憤怒的咆哮，最終變成了一聲軟糯的，帶著顫音的。
「嚶……」
【叮！檢測到天命男主九淵情緒劇烈波動，羞憤值+200，愉悅值+300！恭喜宿主獲得積分500點！】
沈微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隻口嫌體正直的小狐狸，還真是個積分生產大戶。
九淵終於從那該死的舒適感中掙脫出來，他一個翻身爬起，又羞又怒。他用自己剛剛恢復的一絲微弱靈力，強行催動了神識傳音。
下一秒，一個清冽又傲嬌的少年音，帶著無盡的怒火，在沈微瀾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不知廉恥的女人！」
「本王乃是堂堂萬妖之王，九尾天狐血脈！你竟敢……竟敢讓本王聽這些污穢之音！簡直是對本王最大的侮辱！」
沈微瀾挑了挑眉，也用神識回他。
「哦？是嗎？」
「那你剛才嚶嚶叫什麼？」
九淵的聲音一噎，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片刻後，他更加氣急敗壞地吼道。
「那……那是本王在表達憤怒！你這個愚蠢的人類，根本不懂我妖族的語言！」
他控訴了一通，似乎覺得還不夠，話鋒猛地一轉，變得霸道無比。
」還有！「
」你忘了你在靈谷里做過什麼了嗎？「
沈微瀾想了想。
」我救了你啊。「
」不是這個！「
九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羞憤和扭捏。
「你……你摸了本王的尾巴！」
沈微瀾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摸了啊，毛茸茸的，手感挺好。「
」你！」
九淵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豁出去的，不容置喙的語氣，霸道地宣告。
「我告訴你！九尾天狐的尾巴，是不能隨便亂摸的！「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王的人了！你得對本王負責！以後只准摸我一個！」
」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野男人，一個都不許碰！「
沈微瀾聽著這奶凶奶凶的霸道宣言，差點笑出聲。
「噗，結契？」
「小狐狸，你知道結契意味著什麼嗎？」
「當然知道！」九淵理直氣壯，「意味著以後本王的一切都是你的！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洞府外的禁制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