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傳來的聲音,甜得發膩,也亂得驚心。
少女被欺負狠了,從喉嚨深處溢出的,又軟又媚的泣音。
讓溫懷瑾一貫平穩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變得沉重而急促。
他知道他們有過越界之舉。
在他為沈微瀾探查經脈,發現那縷屬於晏清霄的純陽劍氣時,他就知道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他們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師尊的寢殿內行這等荒唐之事,又是另一回事。
那感覺,遠比把脈時察覺到的秘密,要來得更加直白,也更加……令人心神俱裂。
更讓溫懷瑾感到驚駭的是,他的身體,竟然再次違背了他的意志。
一股陌生的,滾燙的熱流,從丹田處猛地竄起,不受控制地湧向四肢百骸。
衣袍之下的異樣感,叫囂著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慾念,和那次的幻夢,一模一樣。
巨大的羞恥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化神期醫尊,是太玄宗人人敬仰的溫師叔,他活了數千年,一顆道心早已靜如止水。
可現在,他卻對著自己的師侄,起了這般齷齪不堪的反應。
「不……不要了……」
溫懷瑾再也聽不下去。
他猛地轉身,近乎是落荒而逃。
他沒有御劍,只是用上了最快的身法,身影化作一道殘影,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雲霄峰的山道盡頭。
他一路回到了自己的丹藥峰。
峰內弟子見到他,紛紛恭敬行禮。
「師尊好。」
溫懷瑾目不斜視,只淡淡地應了一聲,腳步卻沒有片刻停頓,徑直走向了洞府深處。
他開啟了最高級別的防禦陣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與窺探。
隨即,他走下蜿蜒的石階,進入了那間位於地底最深處的冰室。
這裡是他平日裡靜心清修之地,萬年寒泉散發出的刺骨寒氣,能壓制一切心魔與雜念。
溫懷瑾沒有脫去外袍,直接邁步坐進了泉水之中。
刺骨的冰水瞬間沒過他的胸口,那足以將築基期修士瞬間凍成冰雕的極寒之氣,順著他周身大穴湧入體內。
可那股盤踞在小腹的邪火,非但沒有被澆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溫懷瑾閉上了眼。
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晚幻夢中,沈微瀾赤著腳,踩著水波向他走來的畫面。
她從身後抱住他時,胸前那驚人的溫軟觸感。
她貼在他耳邊,用那又軟又媚的聲音,一聲聲喊著「師叔」。
還有剛才在門外聽到的,她喊出的那聲甜膩入骨的「晏清霄」。
不同的男人,同樣的語調。
溫懷瑾猛地睜開眼,一拳砸在身側的冰壁上,堅硬的萬年玄冰應聲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縫隙。
水珠順著他冷冽的下頜線滑落,滴入泉中,暈開一圈圈漣漪。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方才為沈微瀾把脈時,她肌膚的細膩與溫熱。
那個看似柔弱無骨,不堪一擊的少女,卻有著最堅韌的性子,和最會蠱惑人心的手段。
溫懷瑾疲憊地閉上眼,將頭向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沉重的呼吸在寂靜的冰室里,清晰可聞。
他現在終於確定了。
自己是真的動了心。
對那個總愛用那雙濕漉漉的,看似無辜的眼睛看著他,實則句句都在試探,步步都在算計的……小狐狸。
......
雲霄峰內殿,雲收雨歇。
空氣中瀰漫著清冽雪松與甜媚冷香交織的氣息,曖昧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沈微瀾渾身酸軟地陷在柔軟的錦被裡,眼尾的緋紅還未褪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嗶嗶嗶!宿主!宿主你還活著嗎!晏清霄情緒值大爆!我們賺翻了!帳戶積分直逼五位數!一夜暴富啊!】
系統的聲音在識海里發出刺耳的歡呼。
沈微瀾在心裡虛弱地翻了個白眼。
「別吵。」
她有氣無力地吐槽道。
「累是真累,但積分的響聲,也是真好聽。」
她勉強睜開一條眼縫。
只見晏清霄已經穿戴整齊,一身雪白無塵的道袍沒有半點褶皺,銀冠將墨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高高束起,俊美的臉龐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完全看不出方才在床上失控索求的模樣。
他正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她。
那目光,不再像過去那般清冷淡漠,裡面沒有半分雜質,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具壓迫感的專注。
沈微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拉了拉被角,將自己裹得更緊了些。
晏清霄伸出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珏。
玉珏內部流轉著淡淡的銀色光芒,表面用神識刻著一柄極其繁複的劍紋。
他將玉珏放到沈微瀾的枕邊,動作輕緩。
「本座明日,就會通報掌門與各大峰主,宣布與你結為道侶。」
沈微瀾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哈哈哈哈哈哈!】
系統在識海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
【宿主!我發現了!顧長風和晏清霄真不愧是親師徒!睡完第一件事全都是要負責!這死腦筋的屬性簡直是一脈相承啊!】
沈微瀾在心裡暗罵一聲。
又是負責!你們這些古代男人腦子裡除了負責還會想點別的嗎!
她立刻調動起全身的演技細胞,開啟了海王應急方案。
沈微瀾沒有去碰枕邊的玉珏。
她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她裹著被子,努力地向後縮了縮,與他拉開一點微小的距離。
「師尊。」
「微瀾只是個劣跡斑斑,聲名狼藉的廢人。」
「若是師尊執意與我結契,太玄宗上下的流言蜚語,會毀了您幾百年不染塵埃的清譽。」
她吸了吸鼻子,淚珠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微瀾不想讓師尊因為我,被天下人戳著脊梁骨罵。」
這番以退為進,句句都在為他著想的言辭,讓晏清霄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動容。
他傾身上前,伸手握住沈微瀾露在被子外,有些冰涼的手。
「劍修只求問心無愧。」
「流言蜚語,本座一劍斬之。」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諾。
「誰敢議論,本座便割了他的舌頭。」
「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沈微瀾看著晏清霄那張過分認真的俊臉,背上直冒冷汗。
這老古板來硬的!
她深知此時不能硬碰硬,立刻改變策略,抽回了自己的手,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濃濃的苦澀與自卑。
「師尊能一劍斬了所有流言,可我呢?」
「我只會躲在師尊身後,像個見不得光的竊賊。」
她抬起頭,那雙含淚的眸子,帶著幾分懇求與不甘的倔強。
「我修為低微,根基盡毀,若是此時結契,我拿什麼顏面站在您的身邊?」
「別人只會說我恬不知恥,用見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師尊。」
「師尊,求您給我一點時間。」
「至少,等我結丹,等我能堂堂正正地走在太玄宗,不再是個只能靠您羽翼庇護的廢人。」
「到那時,我們再談結契之事,好不好?」
晏清霄沉默了。
他不願逼她。
許久,他微微頷首,算是答應了她。
「好。」
沈微瀾心中長舒一口氣。
搞定!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舒完,就見晏清霄雖然妥協,但眼神依然銳利。
他修長的手指拿起枕邊的玉珏,指尖凝聚起一縷精純至極的靈力。
那枚堅硬的玉珏,竟在他手中無聲地化作一道散發著微光的紅線。
他掀開被尾。
在沈微瀾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冰涼卻有力的大手,一把捏住了她纖細雪白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