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那件寬大的狐裘，襯得她本就巴掌大的小臉愈發蒼白，眼尾卻帶著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曖昧的紅。
溫懷瑾的動作頓住了。
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極致情事，被狠狠疼愛過的痕跡。
他甚至能想像出，就在不久之前，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她是如何在那位清冷師尊的身下婉轉承歡，又是如何被逼出那樣的顏色。
溫懷瑾的臉色變得極其不自然，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喉結卻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沈微瀾卻沒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專注地望著殿前那個高大的背影，那雙水眸里，滿是毫不掩飾的依賴與信任。
她在識海里，悠閒地開了口。
「系統，關鍵道具準備好了嗎？」
【叮。】系統的聲音賤兮兮地響起。
【斥巨資10積分兌換的「高清無碼還原留影石」已就位，附贈獨家美顏柔光濾鏡，保證宿主您360度無死角的美麗！】
【宿主，請開始你的表演。】
沈微瀾輕輕咳嗽了兩聲，那虛弱的模樣，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她從寬大的袖中，慢條斯理地取出一枚通體漆黑，毫不起眼的石頭。
「楚長老，陸師妹。」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毀壞重寶，殘害同門，證據確鑿。」
陸瑤看到那石頭，心裡咯噔一下，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沈微瀾指尖靈力微吐。
那枚黑色的石頭瞬間懸浮於半空，投射出一道清晰無比的光幕。
光幕之中，靈物閣的場景纖毫畢現。
畫面里，是楚嬌嬌滿臉傲慢，不由分說便揮鞭抽向沈微瀾。而沈微瀾，只是抬手冰封了長鞭，自始至終未曾主動攻擊。
「竟是楚嬌嬌先動的手！」
「天啊，原來沈師姐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第一波驚呼。
楚嬌嬌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陸瑤心中一緊，連忙開口：「就算楚師妹有錯在先，可你也不能因此就毀了宗門重寶明心鏡啊！」
「哦？」沈微瀾挑了挑眉，「陸師妹別急。」
光幕中的畫面繼續。
就在陸瑤看似上前勸架，擋在兩人中間的瞬間，她指尖極其隱蔽地彈出一道微弱的靈力，快如閃電，精準地擊中了楚嬌嬌腰間懸掛的明心鏡。
「咔嚓——」
一聲輕響，伴隨著陸瑤臉上瞬間切換的驚慌與尖叫。
「啊！沈師姐，你怎麼能……」
真相，就這麼被赤裸裸地揭開了。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隨即，是火山爆發般的譁然！
「我的天！是陸瑤！是她自己打碎的！」
「太惡毒了！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栽贓陷害！」
「虧我以前還覺得她溫柔善良，簡直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楚天正那張老臉，瞬間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紫，最後化為鐵黑。
他堂堂一個化神期長老，宗門執法堂首座，竟然被一個練氣期的小丫頭片子當猴耍，當槍使！
奇恥大辱！
百鍊峰張長老此刻也臉色煞白，他是被楚天正拉來壓陣的，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種醜事。
陸瑤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不……」
她瘋狂地搖頭，眼淚奪眶而出，聲音悽厲。
「不是我！那不是我！」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晏清霄的腳邊，試圖去抓他的衣擺。
「師尊，您要相信我！是沈師姐她陷害我，這留影石是假的，一定是她用妖法偽造的！」
晏清霄的視線，冰冷如刀。
他心底對陸瑤的最後一絲師徒情分，伴隨著那段影像，徹底碎裂成齏粉。
想起了無數次，他都因為陸瑤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親手將那個總是追在自己身後，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少女，一次次推開，一次次傷害。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公正，竟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一股從未有過的，混雜著錐心愧疚與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看著腳下還在拼命哭訴的陸瑤，晏清霄薄唇輕啟，只吐出兩個字。
「狡辯。」
這兩個字，比任何懲罰都更讓陸瑤絕望。
她渾身一軟，徹底癱坐在地。
完了。
楚天正怒視著陸瑤，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毒婦，竟敢愚弄本座！」
他轉而對著晏清霄，羞愧地拱了拱手，又拿出一個儲物袋。
「劍尊，此事是楚某有眼無珠，錯信小人讒言，險些冤枉了您的弟子。這裡面是五千上品靈石和一瓶固本培元的極品丹藥，還請沈師侄收下，算作老夫的賠罪！」
楚嬌嬌也呆立在原地，她看著光幕中陸瑤那張虛偽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氣得眼眶通紅。
「陸瑤！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你竟然這麼算計我！」
晏清霄沒有理會楚天正的賠罪，他轉身，對著殿外，聲音冷漠地宣布。
「陸瑤，巧言令色，構陷同門，德行敗壞。即刻起，廢去親傳弟子身份，貶為外門雜役，押往思過崖面壁，無本座手令，終身不得外出。」
這懲罰，比殺了她還難受。
從雲端跌落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至於楚長老。」晏清霄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本座的弟子，本座自會管教。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有下次，本座的劍，可不管什麼同門情面。」
言下之意，便是再敢來雲霄峰造次，就休怪他劍下無情。
楚天正一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只能拉著失魂落魄的楚嬌嬌，灰溜溜地傳送離開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晏清霄沒有再看地上的陸瑤一眼。
他只是轉身，緩步走到沈微瀾的面前。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替她攏了攏肩上滑落的狐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回去了。」
沈微瀾乖巧地點點頭。
【叮。】
系統的提示音在識海中響起。
【檢測到原女主陸瑤氣運值暴跌，忮忌值，怨恨值雙雙爆表，獎勵宿主積分2000點。】
【檢測到天命男主溫懷瑾心率異常，情緒波動劇烈，獎勵宿主積分800點。】
沈微瀾在心裡暗喜。
溫師叔可真是個寶藏，只是在旁邊看著，都能貢獻這麼多積分。
......
沈微瀾剛鬆了口氣.
下一秒，晏清霄高大的身影便欺身而上，將她困在自己與殿門之間。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雙翻湧著悔恨與痛苦的眼眸，看著她。
「師……師尊？」
沈微瀾被他看得心頭髮毛。
晏清霄卻抬起手，那隻常年握劍、穩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輕輕地，撫過她的臉頰。
「餓著肚子抄門規，委不委屈？」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微瀾一怔。
「本座一次又一次地誤會你，罰你，你……」
他頓住了，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後面的話，再也問不出口。
他不敢想，她獨自一人，到底咽下了多少委屈。
沈微瀾看著他眼底清晰的血絲，心中警鈴大作。
這老古板，不會是愧疚瘋了吧？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晏清霄卻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向自己，整個人埋進了她的頸窩。
他的身體在細微地發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
「微瀾……」
他在她耳邊，發出一聲破碎的嘆息。
「是為師，對不住你。」
「為師，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