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淵羞憤欲絕,整個狐狸都快要燒起來了。
他不要面子的嗎?
他可是妖王!
「嗖」地一下。
一團刺目的紅光閃過,那隻被拎在半空中的小狐狸,化作流光,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靈獸袋裡。
沈微瀾拎了個空,看著空蕩蕩的指尖,又看了看緊閉袋口的靈獸袋,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抬手敲了敲袋子。
「喂,出來玩啊。」
靈獸袋毫無反應,甚至還往床榻內側縮了縮,表達著無聲的抗議。
「真生氣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沈微瀾柔聲哄著,語氣里滿是笑意。
「我們妖王殿下最厲害了,天賦異稟,舉世無雙。」
靈獸袋依舊一動不動,裝死到底。
沈微瀾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打算放棄,洞府外的護山陣法,卻傳來一陣細微的觸動。
有人來了。
沈微瀾眸光微動,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一面水鏡憑空浮現。
鏡中清晰地映出洞府外的景象。
看清來人的瞬間,沈微瀾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梢微挑。
竟然是執法堂長老楚天正,還有他那個被自己燒禿過頭髮的寶貝女兒,楚嬌嬌。
兩人身後還跟著幾名執法堂的弟子,畢恭畢敬地抬著幾個極其扎眼的,刷著桐油的大紅漆木箱子,箱子上還貼著封條,看上去分量不輕。
楚天正站在洞府門口,一向威嚴的臉上,此刻卻帶著幾分局促不安,時不時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袍,看上去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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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身旁的楚嬌嬌,則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是極不情願。
【喲,宿主,仇家上門了。】
系統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這架勢,是來賠禮道歉的,還是來抄家的?箱子裡裝的是金銀珠寶,還是刀槍劍戟?】
沈微瀾懶洋洋地倚在床頭,單手支著下巴,看著水鏡里的畫面。
「誰知道呢。」
她慢悠悠地回道。
「說不定是趁師尊不在,想來找我算帳的。」
【那不開門?】
「不開。」
沈微瀾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讓他們等著。」
「上門求人,總要有求人的態度。」
於是,洞府外的楚天正父女倆還有協同的弟子們,就在那微涼的山風裡,從日頭正中,一直站到了夕陽西斜。
楚天正的額角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心裡叫苦不迭。
他怎麼也沒想到,劍尊晏清霄竟然會為了一個徒弟,做到如此地步。
昨天他在雲霄峰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之後越想越後怕。
尤其是晏清霄那些話,簡直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利劍,讓他一晚上都沒睡踏實。
楚天正悔得腸子都青了,生怕晏清霄秋後算帳,斷了他們執法堂的資源供給,那他這個長老之位也就坐到頭了。
思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就是來給沈微瀾賠罪。
只有這位小祖宗消了氣,在劍尊面前替他說幾句好話,他才能逃過這一劫。
可他沒想到,自己堂堂一個化神期長老,低聲下氣地在洞府外站了半天,對方竟然連門都不給開。
「爹,她……她是不是不肯見我們啊?」
楚嬌嬌凍得嘴唇發白,小聲地問。
楚天正擦了把冷汗,心一橫,對著石門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運足了靈力,確保聲音能清晰地傳進去。
「微瀾師侄,楚師伯……楚某並非惡意,昨日之事,皆是誤會!」
「是楚某有眼無珠,被陸瑤那劣徒蒙蔽,險些錯怪了你。今日,是特地帶著小女,前來負荊請罪的!」
他說著,還狠狠地瞪了一眼楚嬌嬌。
楚嬌嬌嚇得一哆嗦,也趕忙跟著喊。
「沈……沈師姐,昨天是我不對,是我任性妄為,我給你賠不是了!」
洞府內,沈微瀾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這才慢悠悠地從床榻上起身。
她不緊不慢地整理好衣衫,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確保自己看上去依舊是一副元氣大傷,我見猶憐的模樣,這才走到石門前。
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括聲,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門外的天光傾瀉而入,將她的身影拉得頎長。
楚天正看到石門打開,臉上立刻堆滿了笑,那笑容甚至帶著幾分諂媚,主動上前一步,對著沈微瀾深深地拱手行了一禮。
這副模樣,與昨日在山門前那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化神長老,簡直判若兩人。
跟在楚天正身後的幾名執法堂弟子,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紛紛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了這位祖宗不快。
「楚師伯,這是何意?」
沈微瀾站在門口,並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聲音也是淡淡的,帶著幾分疏離。
楚天正腰彎得更低了,姿態放得極低。
「微瀾師侄,昨日之事,都怪我!怪我識人不清,聽信了陸瑤的讒言!」
他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劍尊英明,已經嚴懲了那劣徒,真是大快人心!」
這番話說的,好像昨天那個要廢掉沈微瀾丹田的人不是他一樣。
沈微瀾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楚師伯言重了。」
楚天正見她態度緩和,心下稍安,連忙又拽了一把身後的女兒。
「嬌嬌!還愣著幹什麼?快給微瀾師姐道歉!」
楚嬌嬌咬著下唇,臉上滿是屈辱和不甘,但在父親嚴厲的目光下,還是不情不願地挪了過來。
「對……對不起。」
那聲音比蚊子哼哼還小。
「以後……我絕對不會再提你燒我頭髮的事了!」
楚天正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蠢女兒,連忙補救。
「師侄你別介意,這孩子不會說話!我們的意思是,只求師侄你能在劍尊面前為我們美言幾句,千萬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劍尊對我們執法堂的看法啊!」
「昨日劍尊他老人家,連我送的薄禮都未曾收下,我這一顆心啊,七上八下的……」
沈微瀾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模樣,心中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了。
她露出一抹溫和的淺笑,聲音也軟了下來。
「楚師伯說笑了。同門之間,本就該互幫互助,些許誤會,說開了便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說起來,當時我也有不對之處,不該出手那麼重,毀了師妹的法器。」
這番滴水不漏的說辭,讓楚天正徹底放下心來。
他臉上笑開了花,連忙讓身後的弟子將那幾個大紅漆木箱子抬了上來。
「師侄哪裡的話!是那法器不長眼,衝撞了師侄!這是我們父女倆的一點心意,還望師侄務必收下,就當是……給我們一個賠罪的機會!」
他說著,從儲物戒中又取出一隻通體碧綠的寒玉盒,小心翼翼地遞到沈微瀾面前。
「這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一件小東西,最是適合冰靈根修士,也一併贈予師侄,聊表歉意。」
沈微瀾也沒有客氣,目光在那幾個大箱子和寒玉盒上掃過,然後點了點頭。
「既然是楚師伯的一片心意,那微瀾便卻之不恭了。」
見她收下,楚天正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沈微瀾打開那隻寒玉盒。
一股森然的寒氣撲面而來。
玉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蓮子,通體雪白,表面縈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濃郁白氣,正是極品冰心蓮子。
楚天正連忙在旁邊解釋。
「微瀾師侄,這冰心蓮子寒氣極重,以你目前的修為,若是直接吞服,恐怕會凍傷經脈,留下隱患。」
「煉化之時,最好能有修為高深的修士在一旁輔助,用靈力為你梳理引導,方為萬全之策。」」
「不若,讓老夫護法,助師侄你煉化此物?」
沈微瀾合上玉盒,臉上露出感激的微笑。
「多謝長老提點,此事不勞長老費心,我自有辦法。」
她說完,便下了逐客令。
「我傷勢未愈,還需靜養,就不多留長老了。」
眼見賠償送出,對方也收了,楚天正不敢再多做打擾,又客套了幾句後,便帶著女兒和一眾弟子,如蒙大赦般地告辭離去。
洞府石門再次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沈微瀾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在識海里得意地對系統開口。
【系統,盤點一下收穫。】
【報告宿主!共計獲得極品靈石三千,天階法衣兩件,各類珍稀丹藥符籙若干,以及……一顆能讓你修為大漲的極品冰心蓮子!】
【恭喜宿主!財務評級已從『小富婆』晉升為『富得流油』!】
沈微瀾滿意地勾了勾唇。
「不錯。」
「這賠禮,我收得還算舒心。」
她把玩著手中的寒玉盒,指腹在冰涼的盒身上輕輕摩挲。
既然有了這麼好的東西,自然不能浪費。
楚天正的話,倒是瞌睡來了遞枕頭。
修為高深,又能幫忙煉化……
看來是時候,去把丹藥峰上那朵最難摘的高嶺之花,也給摘下來了。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什麼?】系統的聲音幽幽響起。
【你腳腕上的紅繩,可是化神期大能親手綁的定位器!你這麼大搖大擺地跑去丹藥峰,是想讓雲霄峰那位醋王直接殺過來嗎?】
沈微瀾的動作一頓。
她低頭看了看腳腕上那根若隱若現的紅繩,非但沒有半分擔憂,反而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誰說我要偷偷摸摸地去了?」
【啊?】系統一時沒反應過來。
「楚天正說得對,這冰心蓮子寒氣極重,以我現在的修為強行煉化,無異於自尋死路。」沈微瀾不緊不慢地分析著,「必須找人護法。」
【可晏清霄他……】
「師尊為我耗費了大量本源,如今正是需要靜養恢復的時候,我怎麼忍心再去勞煩他老人家?」沈微瀾說得情真意切,一副「我都是為了師尊好」的乖巧模樣。
【……所以?】系統感覺自己的處理器快燒了。
「我去找溫懷瑾,是為了煉化這顆冰心蓮子,提升修為,好早日能幫上師尊的忙。」
她理直氣壯。
「我這麼努力上進,師尊知道了,只會欣慰,怎麼會生氣呢?」
【……】系統一時竟無言以對。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沈微瀾不再猶豫,御起長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丹藥峰的方向徑直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