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老絲毫沒有察覺其中的異樣,只當煉丹到了最要命的關口。
「原來如此!師弟你千萬小心,我不打擾了!煉丹要緊!」
腳步聲匆匆遠去,消失在長廊盡頭。
門外徹底恢復了死寂。
溫懷瑾揮動衣袖。
九道耀眼的金光沖天而起。整個冰室的隔音與防禦陣法開啟到最高級別。
厚重的石門外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連一隻飛蟲、一縷神識都休想透進來。
他額頭抵著沈微瀾的額頭。滾燙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臉上。呼吸徹底亂了套。
理智。規矩。人倫。
統統粉碎成泥。
清冷自持的丹藥峰首座,初次嘗到了這種要命的滋味。
食髓知味,難以抽身。
難怪。
難怪晏清霄那種修太上忘情道的冰塊,都會為她破戒。
這種銷魂蝕骨的纏綿,一旦沾染,誰還捨得放手。
他按住她亂動的手腕,低下頭。
……
不知過了多久。
長達數個時辰的「煉化」宣告結束。
冰室內原本森寒刺骨的溫度早就被熱浪驅散。石壁上甚至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空氣中瀰漫著白檀冷香與某種不可言說的靡麗氣味,久久不散。
溫懷瑾撐著身子坐起。
平日裡束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徹底散亂,微卷的長髮貼在汗濕的側臉上。
那張清雋絕俗的臉上褪去了高高在上的孤高,染著十足的饜足與慵懶。整個人多了一種墮落紅塵的煙火氣。
他披上外袍,走到角落的玉盆前,打來一盆溫熱的靈泉水。拿過潔白的軟巾,重新回到寒玉床邊。
親手替她清理。
沈微瀾緊緊闔著眼。睫毛上掛著水珠。整個人呈現出被寒氣反噬後靈力透支的虛弱模樣。
毫無回應,任人擺布。
白皙無暇的肌膚上,全是斑駁的痕跡。
指腹生著一層常年煉丹留下的薄繭。順著那些痕跡輕輕撫過她的鎖骨,最後落在那張微微紅腫的唇瓣上。
心底的情潮還沒退去,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鑽出那聲黏糊糊的「師尊」。
胸口一陣氣悶。心臟被人狠狠掐了一把,悶痛難當。
她心裡只有晏清霄。
哪怕兩人已經親密到了這種地步,她潛意識裡,也只當他是個供人取暖的替身。
他心知肚明,卻又甘之如飴。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慌。
幾百年來,他從未懼怕過任何事。丹爐炸毀他不怕,雷劫劈下他不怕。可現在,他看著這張沉睡的臉,手指不可遏制地發顫。
等她醒來,會哭嗎?
會鬧嗎?
還是會用那種看髒東西的眼神看他?
只是一想到這個可能,連呼吸都變得粘滯滯的,喘不上氣。
他壓下心頭的慌亂,小心翼翼地拿過一件嶄新的月白長袍。動作輕柔到了極點,一點一點將她裹緊,生怕驚醒了她。
就在替她整理裙擺時,動作戛然而止。
纖細的腳踝上,纏著一截紅線。
晏清霄的本命劍氣。
紅得刺目。紅得扎心。這是一個無聲的宣告,明晃晃地昭示著這個女孩的歸屬權。
溫懷瑾死死盯著那根紅線,手指僵在半空。
過了許久,他慢慢收回手,刻意避開了觸碰。
那又如何。
就算只是一個醫修護法的藉口,他也要用這個身份,一點一點,將她圈在自己身邊。
同一時間。沈微瀾的識海里熱鬧非凡。
【統啊,兩天睡了兩個化神期大能。】
【下次一定悠著點,骨頭都快散架了。這個溫懷瑾看著斯斯文文,沒想到這麼猛。】
系統電子音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叮!檢測到天命男主溫懷瑾情緒值產生劇烈波動!】
【占有欲爆表!愛憐值突破臨界點!】
【恭喜宿主!入帳積分5000點!】
沈微瀾滿意地咂了咂嘴。
這波穩賺不賠。睡了個絕色大美人,還把積分給撈足了。
她不再理會外面那個患得患失的醫修,沉下心神。
《太上陰陽合歡賦》在體內自動運轉。
她開始盤點這次的巨大收穫。
化神期大能的底蘊真不是蓋的。
溫懷瑾那純粹渾厚的木系靈力,夾雜著溫和的本命丹火,簡直是修補滋養經脈的無上補品。
再有雙修功法的逆天加持,極品冰心蓮子的暴虐寒氣被壓榨得乾乾淨淨,全部轉化成了最精純的修為。
不僅如此。那些溫和的靈力蠻橫地沖刷著四肢百骸,將她的經脈生生拓寬了整整一倍。
丹田內的靈力充盈得發脹。
築基中期的瓶頸早就在幾個時辰前稀里糊塗地衝破了。
沈微瀾順著經脈往丹田處一探。
不探不知道。一探要老命。
修為根本沒在築基後期停下。在海量靈力的瘋狂灌注下,一路狂飆突進,硬生生頂到了築基大圓滿的關口!
距離結丹,只有半步之遙。
【臥槽!玩脫了!】
沈微瀾在識海里炸了毛。
穿到修仙界這麼久,她頭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恐慌。
當初為了穩住晏清霄那個老古董,她拍著胸脯打包票,說結丹之後再提結契雙修的事。
按照她的算計,從築基到結丹,少說也得拖上個三五十年。
這中間足夠她把整個天衍宗的優質資源全給霍霍一遍,順帶把魚塘建好。
【我當時怎麼就沒說元嬰!說化神也行啊!為什麼要提結丹!】
【誰能想到這破功法升級這麼猛!】
【我這魚塘才剛開張,直接就要被晏清霄強制上岸了?】
系統用冰冷的機械音無情補刀。
【宿主請注意,一旦結丹,天劫降臨,整個天衍宗都會知曉。晏清霄必定出關兌現承諾。到時候滿門通告,您這海王身份可就徹底暴露了。】
【友情提示:晏清霄的戰力在修仙界排名第一。一旦發現您給他戴綠帽子,您大概率會被一劍劈成飛灰。】
沈微瀾一陣牙疼。
現實中。她的眼睫毛不安地顫動了兩下。
緩緩睜開眼。
起初是迷茫。眼神空洞地看著石室的穹頂,透著初醒的遲鈍。
接著,她低下頭。看到了身上這件明顯大出一圈的男款長袍。
動作帶來的牽扯,讓全身上下爆發出極其鮮明的酸痛感。
昨夜荒唐的記憶,排山倒海般在大腦里重播。
她猛地瑟縮,雙腿亂蹬,拼命往寒玉床的最里側躲去。
一聲不吭。兩隻手死死揪著衣襟。眼圈唰地一下紅透了。
牙齒咬住下唇。用力過猛,白皙的唇瓣上滲出一顆鮮紅的血珠。
滾燙的眼淚珠子斷了線般砸下來。落在月白色的雲水絲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痕。
無聲的哭泣,殺傷力最為致命。
她把一個懵懂無知、慘遭長輩蹂躪的受害者演得入木三分。
溫懷瑾徹底慌了手腳。
「微瀾……」
身子往前傾。手伸出去一半,硬生生停在半空。
面對那警惕抗拒的姿態,他連碰她一下的勇氣都沒了。
沈微瀾偏過頭,躲開視線。單薄的肩膀抖個不停。
溫懷瑾受不了這種無聲的抗拒。
比拿鈍刀子割他的肉還疼。
「昨夜冰心蓮子寒氣暴走,你神智出了岔子,認錯了人。」
他一字一頓,把所有的罪責全往自己頭上攬,生怕她鑽牛角尖。
「是我定力不夠,沒能克制住。」
「錯全在我。」
沈微瀾還是不理他。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大能,平日裡連掌門都要禮讓三分的丹藥峰首座,這會兒直接把自己的臉面和尊嚴踩進了爛泥里。
「別哭了。」
他再也熬不住,隔著長長的衣袖,輕輕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腿彎一曲,直接單膝跪在床榻邊緣,仰起頭看她。
「事已至此……你心裡,能不能給我留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