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息星中層一共設置了一百個安全區,鹿天驕等人被送到了其中一個。
綿樂被擔架抬了下去,飛艦上還有其他大約二十餘個家庭,也順利進入了安全區。
「二哥,慢點。」
燼午扶著燼安,燼安不甘地看了鹿天驕一眼,卻又很快移開目光。
「燼安,你怎麼樣了?」
燼安搖了搖頭,聲音不大,「我沒事的...」
「二哥說謊,明明二哥剛才疼得都發抖!」燼午直接點破了他,燼安一時難堪地不知如何解釋。
鹿天驕發現燼安變了,剛回來的時候他哪怕有半點不適,都會纏著她喊疼。
可現在真的有傷在身,他竟然說自己沒事。
「我、我不會耽擱...」
「燼安。」
鹿天驕輕輕將他抱在懷裡,就像剛帶他回家時那樣,先是用一股精神力替他緩解著疼痛。
「雌母答應了要給你治腿,就絕不會食言。」
她原本就打算這幾日幫燼安好好治療,可誰料突然間遭到異化獸的攻擊,變成了現如今的樣子。
燼安得到了精神力的撫慰,腿上的傷也不那麼疼了,體內的能量有所恢復,他也能正常走路,不至於始終拖著一條傷腿。
「雌母,放我下來吧...」
燼安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自然沒有放過鹿天驕身後燼叄故作無視的動作,和燼嗣眼中一閃而過的羨慕。
「確實還有些疼,不過已經沒有大礙,雌母晚點有空再幫我就好了。」
他的視線越過鹿天驕看向某一處,聲音依舊柔軟:
「三弟和四弟,也需要雌母關照呢。」
鹿天驕回過頭去,燼叄差點被那異化獸捲走,燼嗣也被觸手襲擊,兩個崽子此刻身上髒兮兮的,衣服還破了洞。
「你們一個也不許跑,等會我要挨個檢查。」
燼叄一聽,小臉瞬間漲紅了。
檢查...
怎麼查?
像之前小午被鹿天驕檢查身體那樣嗎?扒光了衣服上看下看...
「我才不要!」燼叄表現的十分抗拒。
鹿天驕知道崽子們臉皮薄,雖然還是小孩子,但是已經不願意在雌母面前光著身子了。
「那你們就變成獸形,這樣總可以了吧?」
燼叄沒有絲毫觸動,獸形和人形,能有什麼區別?
還不都是一樣...
「燼嗣?」
鹿天驕見燼叄軟硬不吃,就將視線挪到燼嗣身上。
可燼嗣的反應沒比燼叄好到哪去,他們蛇獸人不比其他獸人,鹿天驕不會喜歡看的。
「雌母,我、我沒有受傷,還是給二哥檢查吧...」
「你們...」
鹿天驕話還沒說完,燼叄和燼嗣就一溜煙地跑了。
「我又不會害你們,至於跑的這麼快嗎?」
鹿天驕有些挫敗感,她照顧他們這麼久,從一開始的小豆芽,到現在壯實多了,他們不會對她還是一點改觀都沒有吧?
「雌母。」
反倒是燼安叫住了她,他臉上有些泛紅,扣緊的雙手暴露了他的緊張。
「我願意給雌母檢查的。」
「還有我!」
小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最喜歡被雌母抱了,記憶中雌母還沒碰過他的獸形呢...
雖然她之前會嫌棄的,可是上次她見了四哥的,也沒有說討厭啊。
那他的獸身...應該也可以吧?
「好,燼安你也要幫我多勸勸他們。」
「雌母放心吧。」
燼安掩下神色,這可不是他霸占鹿天驕的寵愛,實在是那兩個弟弟自己彆扭,不肯親近她。
就在這時,鹿天驕聽見不遠處傳來爭吵聲。
作為黑虎獸人的高越,此刻完全展現出貓科動物炸毛的既視感。
「清妤,我是在為你的安全著想。」
而白清妤則像一隻優雅而高傲的狐狸,眼神睥睨。
「請叫我白博士。」
「可你到底是為什麼...總要告訴我,讓我放心啊。」
高越上前一步,卻迎上了白清妤更加銳利的眼神。
「這是我的事情。」
鹿天驕眨了眨眼,好像是瓜的味道。
他們兩個怎麼還吵起來了?
然而就在這時,飛艦艙內忽然傳來另一道聲音。
那聲音顯然經過電子變聲器的處理,帶著一種刻意掩蓋後的沉悶:
「白博士,這裡很危險,您確定不跟我們回去嗎?」
「你替我轉告家裡,我還有正事要做。等回去之後,我自然會向家族解釋清楚。」
這聲音...
鹿天驕本來並不打算湊熱鬧,可那道經過修飾的嗓音,讓她感到一絲熟悉。
就好像在哪聽過似的...她突然想到在鬥獸場的那天!
她不敢確定...
鹿天驕蹲下身,對燼午和燼安道:「你們在這等我一下,別亂跑。」
隨後她快速走到飛艦門前,艙門尚未閉合,她試圖借著門縫向內望去。
視野所及只有金屬牆壁幽暗的光線,不見人影。
「你在做什麼?」
白清妤不解地看著鹿天驕,眼中充滿提防。
鹿天驕沒有理會她的阻攔,逕自朝艙內提高聲音說道:
「謝謝你救了我和我的崽子們,雖然可能只是順便,但還是要謝謝你。」
昨天天黑看不清楚,再加上情況緊急她來不及細想。
直到今天她才發現,這並不是軍方的飛艦。
她多想再聽裡面的人說一句話,只要一句,或許就能確認那是否真是記憶中的人。
可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鹿天驕不肯放棄,又向前半步,語氣更加懇切:
「你是我們一家人的救命恩人,至少讓我當面...」
「不必了。」
鹿天驕的話被裡面打斷,而這一次,那聲音竟與先前截然不同。
音調、質地仿佛全換了個人。
難道剛才...是她聽錯了嗎?
高越不解地看了一眼鹿天驕,又為難地看向白清妤。
見白清妤依舊不肯理會他,於是他決絕地走進艦中,隨後飛艦的大門關閉,再次起飛。
「我...」
鹿天驕心中的結並沒有放下。
也不知怎的,她分明沒有任何證據。
可是她潛意識裡就是感覺此刻飛艦里那傢伙,和在鬥獸場的那個模糊身影給她的感覺很像。
還有那個跟蹤她的腳步...
她不自覺地就將他們聯想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