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從鄰近星域發出的加密求救信號,而且不止一份。
至少有三支不同隸屬的艦隊,在極短的間隔內接連發出遇襲警報,聲稱遭到不明身份艦隊的攻擊。
燼野將這幾份信號源投射到星圖上,隨著坐標的定位分析。
一個清晰的模型浮現出來,所有遭受襲擊的艦隊,其遇襲位置竟然都集中在同一片星域。
所以發起攻擊的,很有可能就是從太息星逃竄的那群傢伙。
「他們在太息星受了重創...」
燼野的指尖划過星圖上標註的襲擊點,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推算著戰爭的畫面。
「能源見底,補給斷絕...他們是在靠劫掠商艦來續命。」
艙內的光線映著他冷峻又認真的側臉,一時間氣氛凝重。
一旁的副手看著他眉宇凝著郁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聲提醒:
「隊長,您...已經不再是太息星的高級指揮官了。我們沒有權限,更沒有義務介入此事。」
沒錯,燼野的眼神黯淡了一些。
「隊長,我們這些人都是從星際黑洞逃出來的,您救了我們的命,我們願意誓死跟著您!」
副隊長說完猶豫了片刻,繼續道:
「可是您看我們這幾艘艦,都是勉強才拼湊出來的...」
燼野看著星圖上那個熟悉的星球,放在操縱杆上的手,最終還是緩緩鬆開。
「隱蔽航行,想辦法繞開他們...」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燼野的命令下達,艦隊迅速調整狀態。
然而,星際從來不會憐憫弱者。
儘管燼野的艦隊已極力隱匿行蹤,但對方顯然裝備著遠超他們雷達系統。
從最一開始,就已經鎖定了他們。
「隊長!雷達有異常反應!
九點鐘方向,有多個高速物體正在逼近!速度極快!」
燼野瞬間調出實時監測畫面,數個光點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疾撲。
「他們的真空能引擎壞了。」
「什麼?」副官愕然。
燼野快速做出反應,在觀察幾秒鐘後再次下了結論。
「他們的真空能引擎壞了,無法通過真空能獲取動力。必須不停攻擊,掠奪現成的能源核心來維持艦隊的運轉。」
也正因此,任何進入他們獵食範圍的艦隊,都會被其不惜代價地死死咬住。
燼野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次在絕境中淬鍊出的果斷。
「看來,這一戰是躲不掉了。」
...
僅僅三個小時,燼野便帶領著一艘連飛行都十分勉強的艦隊,打掉了對方的兩個等離子推進器。
「隊長!怎麼辦?」
副隊長的聲音在劇烈震動的艙室內響起,此時艙內已經開始產生金屬高溫摩擦後的氣味。
「結構應力快到極限了!再這樣高機動飛行,我們的飛艦會直接散架的!」
燼野依舊盯著戰術屏幕,聲音冷靜得可怕,「我們撐不住,他們更撐不住。」
他早就知道沒有從正面攻擊對方取勝的可能,所以他做的一直都是儘量去消耗對方的能源。
他們無法獲得新的能源,只要抓不住他們,早晚會被耗死。
「隊長...他們熄火了!」
戰術屏幕上,代表敵艦能量反應的巨大光斑驟然衰減、黯淡...
副隊長瞪大了眼睛,看著燼野絲毫不慌的神情,就好像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於是心中對他的敬佩之心更重。
失去了能源的支撐,那艘威武的巨艦,在極度安靜的太空中迅速分離。
無數的碎片向著靜謐的星空拋撒開,煙花一般短暫地映亮了黑暗。
「隊長,可是我們的艦隊也受到了重創,恐怕要立刻停艦維修。」
「不留活口」
燼野打斷了副手的話,帶著星際生存法則特有的殘酷:
「組織人手靠近殘骸區,找到他們的核心資料庫模塊。所有能用的能源部件、武器、高級合金板材,全部拖回來。」
他調出星圖,一個光點被迅速標記。
「結束後直接轉向,全艦隊迫降最近的 D29 號小行星,進行隱蔽維修。」
「是!」副隊長與其他隊員立刻應聲。
就在他們準備出發的時候,一個相對完整的空間裝置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是逃生艙嗎?
不像...規格太小了。
「那是什麼?」
「那裡面...」
副隊長的聲音帶著遲疑,「好像...是個幼崽?」
——
另一邊鹿天驕等了一天,卻等到了一個讓她絕望的消息。
原來從半年前起,太息星政府就處於一種極其被動的狀態。
星球領主在半年前離世,是在前往星際聯盟的路上,遭受不明異化生物攻擊。
所以她用上古作物作為資本,提出需要軍隊和武器補給的需求,經上層眾議員商討後,可以為她實現。
可是最重要的是,一艘能夠支撐星際航行的艦隊,需要大量的資金,也需要開通資格授權。
可是,卻無人願意替她擔保。
駱美駝一拍大腿,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
「天驕,要不我們自己想辦法!」
「什麼辦法?」
「我們自己買一艘!」
鹿天驕剛剛直起的脊背又一次頹喪下來,她還沒有天真到這個程度。
就算她現在是整個星際的紅人,都已經上了聯盟新聞的程度,可是說到底,她的本質還是一個底層獸人。
她沒有受過任何專業的訓練,更沒有相關知識,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艦隊,談何容易?
昨天信誓旦旦地說要救小午,可是她現在連他是被誰抓走的都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呢?
燼叄低垂著頭,身旁的燼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某種安慰。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了。
駱美駝循聲望去,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白博士?你不是該在中心會議室做匯報嗎?」
白清妤知道鹿天驕在想什麼,她同樣很擔心燼午的安全。
「鹿天驕,沒人願意給你擔保是不是?」
她就知道,鹿天驕實在是太高看自己了。
SSS級雌性又能怎麼樣,她沒有家世和人脈...想要辦成事,哪有那麼容易?
再說了,背後還有尚且不清楚是什麼的東西在盯著她,不相干的獸人都會忌憚的。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鹿天驕的狀態,是明顯的沮喪。
白清妤臉色同樣不好看,她向前走了兩步,視線鎖住鹿天驕:
「現在不是頹廢的時候,目前太息星勢力最大的財團,是RC集團。」
她稍微停頓,似乎在權衡語句的分量:
「白家和他們多少有些交情,RC集團的小少爺文森特,是我父獸在醫學院的學生。
如果去求求他,說不定...他能幫得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