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開了那些媒體,鹿天驕和白清妤分別坐在主艦的駕駛位上。
她們的艦隊雖登記為民用型號,實則卻是搭載了當前體系中最頂尖的動力系統和傳感設備。
某些核心模塊,甚至可以直接對標軍用的標準。
不多時,回傳的坐標數據被解析完畢。
鹿天驕輕觸全息面板,一道光弧躍出,星圖中央精準標註出目標位置。
那是不明艦隊最後的解體坐標,此刻已變成一片廢墟。
太空中仍漂浮著一些飛艦解體的殘骸,這是一片無管轄區域,這些殘骸不會被清理,直至它們成為無人在意的太空垃圾。
「還是看不清楚,再近一些。」
「鹿天驕,你別太自信了。」白清妤語氣平淡,卻帶著警惕。
她的目光掃過雷達界面上不斷閃爍的懸浮物標識,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狀銳利。
以她們現在的速度,稍有不慎便會被劃破艦體外殼。
鹿天驕沒接話,她心裡有數。
她操縱主駕駛位上的前進推桿,靈活地躲避著那些殘骸碎片。
直到,她在一處忽然停下。
「那是什麼?」
密集的碎片之間,有幾塊殘骸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材質紋理。
那些碎片不屬於那支不明艦隊,材料不是高密度的合金,也沒有經過精密的切割。
反倒像是某種早已被淘汰的基礎材料,表面坑窪,邊緣粗糙,甚至帶著手工作業的不規則焊點。
「這些...應該是和他們作戰的那一方。」
白清妤和她想到了一處去,再結合之前回傳的視頻,她們幾乎已經完全能推算出當日在這裡發生了什麼。
「真難相信...那樣一支艦隊,居然贏了。」
「白博士,雖然不明艦隊解體,可是和他們打起來的艦隊,肯定也受了不小的創傷,對嗎?」
鹿天驕不是專業人員,於是她向白清妤求助自己的猜測是否準確。
白清妤微微頷首,認真道:
「以他們那種火力差距,艦體損傷幾乎是必然的。更何況,從碎片的殘留量來看,他們肯定無法維持長距離航行了。」
白清妤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除非,他們能立刻找到地方進行維修補給。」
鹿天驕眼中掠過一絲亮色,「那我知道該去哪裡找他們了。」
她坐直身子,這麼多天,找小午的事情終於有了進展。
「白博士,麻煩你幫我掃描一下這片星域周邊,有哪些星球可以提供艦船維修和物資補給。」
白清妤的指尖在操作屏上飛速划過,星圖層層展開,光點依次浮現。
——
飛艦內,燼安始終看向窗外,或許是太過擔心小午,外面哪怕只有一片黑暗,他也始終沒有收回目光。
燼嗣低垂著頭,用金屬塊一下下地磨著刀。
燼叄則完全不同,他的脊背始終沒有靠上椅背,而是繃緊著神經,觀察著周圍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他注意到主艦上還有幾個持槍械的獸人,這些人是白清妤安排的,他並不太擔心,除了...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向不遠處那道單薄的身影。
這傢伙到底為什麼一直跟著他們?
「咳,咳咳...」
燼曜蜷在座椅里,方才勉強闔眼淺眠了片刻,又被自己咳醒。
他抬手按住胸口,呼吸間仍有隱痛。
RC集團的醫療技術是頂尖水準,療程結束後他的機體指標已回歸正常。
真正拖垮他的不是受的傷,而是這具身體極差的恢復能力。
到了吃藥的時間,他並不希望在那幾個崽子面前暴露脆弱。
於是他撐著扶手緩緩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安靜地朝里艙走去。
燼曜的不自然立刻被燼叄察覺,他直接解下安全帶,跟著他的腳步進去。
艙內,燼曜背對著他。
他似乎在包里偷偷翻找著什麼,燼叄的神經立刻繃緊,難道是...兇器?
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把這人從艦中扔出去。
他不信任陌生人,他更不允許任何危險靠近他們的家。
他必須排除所有可能。
艙門被猛然推開。
燼曜幾乎在同一時刻察覺身後有異,他猛地回身。
下一瞬,一道黑影已逼至眼前。
燼叄直接撲了上來,蛇瞳初現,雙手抵在他的肩膀,將他重重向後壓去。
隨後,燼曜的腰撞在矮桌上,疼痛順著脊背炸開,幾乎讓他眼前一白。
「呃!」
一聲悶哼被強行壓回喉嚨,他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燼叄沒有收手,他俯身,一手攥緊他的領口。
「說,你到底為什麼跟著我們!你想對鹿天驕做什麼?」
燼曜沒有掙扎,也沒有試圖解釋。
他只是抬起眼,安靜地望向燼叄那雙已完全獸化的豎瞳,望著那張與自己當初幾乎無異的、滿是戾氣的臉。
下手夠狠。
他甚至勾了一下嘴角,倒像帶著幾分欣慰。
「你笑什麼?!」燼叄攥著他領口的手繼續收緊,「說話!」
然而燼曜依舊沒出聲。
得不到回答,他也不想再等了。
反正現在艦隊已經到手,眼前這個人,還有什麼必要留下?
燼曜的脖頸被勒出指痕,喉間溢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他甚至連試圖掰開燼叄手腕的力氣都沒有。
可就在這一刻,燼叄忽然眉頭一皺。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原來你沒有獸紋...」
他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下來,連帶著手上的力度也開始減輕。
「咳咳,咳咳咳!」
燼曜嘴唇蒼白,他弓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根本沒辦法回應燼叄的話。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原來是個沒覺醒獸紋的廢物。」
燼曜閉上眼睛,從自己親弟弟的口中聽到這樣的嘲諷,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燼叄,確實長大了啊。
「鹿天驕是SSS級雌性,你沒必要這麼緊張。」
他好不容易喘勻了氣,脫力地直接坐在地上,仰頭看著燼叄。
燼叄能力不差,可就是心智不穩,太容易急躁...
燼叄聽見他這麼說,下顎繃得更緊。
「你懂什麼?」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她莫名覺醒了精神力,卻一直被追殺,毫無理由地被盯上,連下層區的異化體都像開了智一樣...」
一想到那些場景,燼叄的指節便不自覺收緊,眼底的嘲諷很快被焦灼取代。
「你以為我想緊張?我...」
他沒再說下去。
鹿天驕做什麼都是咎由自取,她做的那些惡事他還沒討回來呢!
可是...他就是不想她被外人殺死。
然而燼曜卻在這一刻,忽然直起身。
他的神色變了。
方才的疲憊、蒼白、虛弱,在這一刻都像被什麼更沉重的東西壓了下去。
「你說什麼?」
他盯著燼叄。
「鹿天驕她...一直在被追殺?甚至還有異化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