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燼曜回答的肯定,鹿天驕沒想過經歷過那麼多,燼曜竟然還能對她完全的信任。
只是有一件事情,她還是無法忽略。
「燼曜,你當初為什麼要在拍賣場上抬我的價?」
燼曜聽到鹿天驕問這個問題,臉上明顯帶著些許尷尬。
「我...」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怕你想買回燼安,是為了繼續折磨...」
直到他發現她居然願意用自己所有的晶石換回燼安,他才沒有繼續跟下去。
「好吧...」
鹿天驕點了點頭,神色緩和下來。
這個理由,確實說得通。
燼曜猶豫片刻,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還是沒忍住:
「那...那個青雀...」
鹿天驕幾乎要把這個人忘了,經他一提才記起還有這茬,「小午不在這裡,明天我們就離開天灌星。」
——
次日一早,鹿天驕直接提出了離開。
白清妤愣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昨晚她本想去尋鹿天驕說說話,卻發現她和崽子們都不見了。
而今天一看,怎麼覺得他們怪怪的。
尤其是文森特,居然和那幾個崽子混在了一起?
他們不是關係不好,前兩天還差點打起來嗎?
「鹿天驕,今天就走嗎?」
「小午不在這。」
「可調查還沒出結果,你怎麼就能確定...」
白清妤話音未落,便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鹿天驕轉身望去,門口立著一個陌生的雌性,衣著華貴,氣度不凡。
「鹿天驕雌性,這就要啟程了嗎?」
她們滿打滿算,也就住了一日。
鹿天驕點了點頭,提防地看著眼前的雌性,「請問你是?」
「我是青雀的雌母。」
那雌性頓了頓,面色沉了幾分,仿佛想起了什麼不痛快的事,「昨日的事...實在對不住。」
她的臉上布滿陰霾,語氣裡帶著隱忍的怒意:
「青雀已被我禁足,狠狠地罰過了。養出這樣不知廉恥的兒子,我也沒有臉面再促成他與西城城主的婚事了,也請您不要怪罪。」
話說得懇切,姿態也放得足夠低。
可鹿天驕心下清明,這番話怕只是鋪墊。
「你們今日當真要走?」
那雌性話鋒一轉,語氣熱絡起來。
「不如再多住幾日,我讓人好好招待...」
「不必了。」
鹿天驕打斷她,笑意不達眼底。
「青雀年紀小,追求心中所想也算不得大錯。可您的獸夫,竟利用我尋子心切,將我誆在此處縱容兒子算計我。這事,您打算怎麼交代?」
那雌性面色一僵,刻意維持的從容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我已經處置過他了。」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他不再是我的第一獸夫。」
「希望這些東西你們能收下,就當是賠罪,想必路上能用得上。」
鹿天驕看向雌性身後,白清妤快步上前查看,隨即眼中閃過訝色。
大型太空推行器,還有幾樣遠超太息星水準的科技造物。
白清妤衝著鹿天驕使了個眼色,暗示她這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
鹿天驕點了點頭,當務之急是要去尋找燼午。
「好,我接受。」
見她收下東西,那雌性明顯鬆了口氣,可隨即又露出幾分躊躇:
「只是這事到底是家醜,我其他的兒子將來總要尋個好雌主,還望鹿天驕雌性能...」
「放心。」鹿天驕打斷她的為難,「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不會往外傳。」
聽她這麼說,那雌性才終於如釋重負,眉眼間的陰霾散開,露出真誠的笑意。
「多謝,我這就派人送你們。」
——
燼午不在天灌星,也不在天狗星和天徠星。
鹿天驕她盯著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標記,眉頭擰成了死結,那些曾經滿懷希望圈出來的星球,此刻一個個都被畫上紅叉。
四個崽子都從最開始的激動變成頹喪,尤其是燼曜,靠在牆邊一言不發。
因為每走過一個星球,他們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就在這時,白清妤迎著幾人走來。
燼叄下意識地站起身,眼中滿懷期望,卻又害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白清妤頓了頓,才開口:
「已經查清楚了,小午不在太耀星。」
白清妤的聲音澆滅了所有人的希望,鹿天驕攥緊了拳頭,他們已經走過了被篩選出那支受傷的艦隊可能降落的全部星球。
「別放棄。」白清妤走上前,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要不我們再將範圍放大一些,說不定就能發現他們。」
「那支艦隊損傷的程度,不支持他們飛行更遠的距離。」
鹿天驕不想騙自己。
一時間,絕望的情緒充斥著每個人。
「或許他們沒找到可以提供修整的星球,而是在其他星球降落,等待救援呢?」
白清妤說的也是鹿天驕想到過的,儘管這個可能性很小,但也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燼叄攥緊的拳頭正在發抖,他隨手抄起飛艦周圍存放的小型推動器,用力扔了出去。
「燼叄你做什麼,冷靜點!」燼安立刻提醒道,「難道只有你著急?沒看到雌母正在煩心嗎?」
「找不到小午,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燼叄恨不得把他們都扔了,好不容易組成了艦隊,好不容易湊夠了晶石買來設備,卻連小午的影子都沒看到...
「請問這個...你們還要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鹿天驕循聲望去,看見一個跛腿的獸人正佝僂著背站在那裡。
他身上背著一個編織袋,正彎腰撿起地上已經被燼叄摔壞的推動器。
「你拿走吧。」
燼安替燼叄回應了,那東西已經摔壞了,沒用了。
好在燼叄衝動中也留了些理智,撿了個不值錢的來發泄。
「謝謝,謝謝。」
老獸人連連點頭,動作遲緩地蹲下身將那破損的推動器抱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才慢慢塞進編織袋裡。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你們...是在找能夠整修艦隊的星球嗎?」
鹿天驕聽罷緩緩抬頭,她上前幾步,聲音越來越低落。
「是的,可是我們已經找過了最近的四個星球...」
「我...倒是還知道一個地方。」
老獸人頓了頓,又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但也不敢說死,那地方年頭太久,也不知道還在不在,還能不能用。」
幾人都提了一口氣,看向那獸人。
鹿天驕更是急切地將晶石拿出來,放在那獸人手中。
「不不不,這個我不能要。」老獸人嚇了一跳,枯瘦的手掌推拒著。
鹿天驕卻死死握住他的手,她眼眶微紅,目光裡帶著懇求的迫切。
「老伯您知道附近還有哪個星球可以維修艦隊嗎?求您告訴我們,求您了...」
那聲「求您」讓老獸人愣住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頭一次在一個年輕雌性眼中看到這樣複雜的神情。
「這...」那獸人長嘆一口氣,看向自己的瘸腿,「我年輕服役的時候,參加過一場戰鬥。」
「那時候我們的艦隊也受了重創,就近在一個小行星上落了腳。那上頭有個臨時營地,是我們部隊自己建的,能檢修艦隊,也能補充物資,雖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
他聲音沙啞,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不過部隊撤離之後就荒廢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鹿天驕幾乎是屏著呼吸問出口:「您說的那個小行星在哪裡?」
她略帶慌亂地將光屏遞過去,那老獸人眯了眯眼,指尖落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光點上。
「就是這了,D29號小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