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停在下層入口處,卻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任何依靠異化能源驅動的設備,此刻全部失靈,包括這艘目前星際最尖端的指揮艦。
「指揮長,闖不進去!」
技術員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從業幾十年,還從未遇到這種情況。
「不知道這是從哪來的引力波,實在太強了,強行突破的話,恐怕艦身都會解體!」
幾架電力驅動的無人機勉強升空,試圖穿過那片被異化生物層層封鎖的空域。
可剛飛出去不到幾百米,就被捲入黑暗。
「這些異化體到底在攻擊什麼?」有人盯著屏幕,聲音發顫,「怎麼會瘋成這樣?」
紅外成像系統艱難地捕捉著下方的畫面,模糊的熱源信號拼湊出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是一些從未見過的巨大生物。
它們的體型遠超普通異化體,輪廓卻依稀可辨,他們不光有著直立的身軀和粗壯的四肢,還有屬於智慧生物的頭骨結構。
「這好像是...」一名年長的研究員猛地站起來,「是幾百年前就滅絕的滄龍獸人,他們被異化了...還變成了這種東西!」
整個作戰中心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通訊部長突然尖叫起來。
「指揮長!通訊恢復了!」
下一秒,全息屏幕亮起。
下層那些殘存的監控攝像頭,終於傳回了實時畫面。
就在這時,全息屏幕上再次出現了下層監視器呈現的畫面。
硝煙瀰漫,異化體的嘶吼震得大地顫抖,但在那一片混亂之中,依稀能看見一個人影。
「那是...雌母?」
小午張大嘴巴,指著屏幕上的那道身影。
「還有白阿姨和駱阿姨...」
屏幕上,另外兩道身影也漸漸清晰起來。
白清妤一貫精心打理的白金色捲髮徹底打結,昂貴的皮靴沾滿了異化體的粘液。
她槍法極好,再配備了鹿天驕提供的特製子彈,輕鬆利落地幹掉了兩隻高級異化體。
高越死死盯著屏幕,幾乎忘了呼吸。
這三個雌性,她們在幹什麼?
她們所處的位置是下層古戰場,是最危險的異化生物暴動中心。
幾百年來,那片區域連軍方最精銳的部隊都不敢進入。
而此時此刻,星際各大媒體的飛行器已經聞風而動,密密麻麻地圍堵在下層入口處。
安保的人手不夠,根本攔不住那些瘋狂的記者。
關於太息星下層的實時畫面,正在整個星際同步轉播。
高越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一次,太息星一旦出任何問題,都會被無限放大到全星際的面前,到那時整個太息星政府的權威將受到極大的挑釁。
然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三個莫名闖入下層的雌性?
這實在太荒謬了...
「鹿天驕,鬧這麼大動靜,你真不怕被問責?」
白清妤一邊開槍一邊咬牙切齒道:「我告訴你,到時候我才不會幫你說話!」
鹿天驕瞥了她一眼,才意識到白清妤如今這副樣子有多狼狽。
「白博士,我們偷溜進來的時候,刷的是你的卡。」
白清妤的動作頓了一瞬。
下一秒,她想要掐死鹿天驕的心都有了。
「鹿、天、驕!」
「砰砰砰!」三槍連發,又幾隻異化體應聲倒地,那架勢簡直是把那些傢伙當成了鹿天驕本人。
駱美駝躲在掩體後面,拉開兩顆特製手雷,用力扔向遠處,幾隻異化體瞬間化作一攤粘液。
「天驕!」她探出腦袋,眼睛亮得驚人,「原來你早就想到我們會闖禍了!」
未卜先知啊!
一想到這,駱美駝的幹勁更大了,手腕也不酸了。
「喂,這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嗎?」
白清妤發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和這兩個不可理喻的傢伙混在一起。
駱美駝搖著頭,透過炮彈的響聲大吼道:「不知道!!!但就是覺得好燃啊!」
下輩子,她還要跟鹿天驕做姐妹!
太、刺、激、了!
鹿天驕沒說話,只是看著遠處。
前方密密麻麻的是大量被吸引來的異化生物,現在...是時候該把這片土地還給獸人了。
監控器的另一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燼野一行人被堵在下層的入口外,然而攔住他們的不其他任何人,而是...鹿天驕。
是她封鎖了下層。
「她在...做什麼啊?」高越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七階火系異化獸!
一隻就能屠掉半個小隊,而她一個人,瞬間滅了三隻...
高越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身側的燼野。
只見他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表情嚴肅得嚇人。
高越收回視線,目光中卻多了一絲憐憫。
這麼可怕的雌性身邊,竟是只有指揮長一個獸夫,那指揮長這些年的日子...
他搖了搖頭,實在不敢去想。
一開始,附近的居民都紛紛逃離,可隨著事態的發酵,眼下入口處已經聚集了不少獸人。
他們都是來看鹿天驕的。
「爹爹,雌母看起來不需要你幫忙。」
燼午拉著燼野的手,抬頭瞪著那雙無辜的眼睛,像是在說:爹爹好像沒用了。
——
一天一夜後,鹿天驕等人離開了下層,全員毫無傷亡,包括她帶來的僱傭兵。
等候在入口外的獸人,黑壓壓地站成一片。
鹿天驕愣了一下,腳步頓在原地。
最前面的是燼野,他身後是幾個崽子。
再後面,有穿著軍裝的士兵、扛著設備的媒體,還有衣著光鮮的各星球代表們...
他們都在看著她。
「雌母!」
燼午跑得最快,一頭扎進鹿天驕懷裡。
緊接著是燼叄,然後是燼嗣和燼安,四個崽子把她圍得嚴嚴實實。
相對克制的燼曜也站在離她半臂的距離,眼中既有緊張又帶著崇拜。
「雌母!雌母你回來了!」
「雌母你好厲害!我們都看見了!」
「雌母你受傷沒有?讓我看看!」
耳邊是七嘴八舌的聲音,鹿天驕被晃得有些頭暈,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幾個小腦袋,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你們...你們怎麼在這,不用去上學的嗎?」
鹿天驕緩過神來,好不容易才把燼午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小午,雌母身上髒,等我回家洗個澡。」
話音剛落,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光線被遮住大半,鹿天驕下意識抬起頭。
「你、沒事吧?」
燼野的聲音有些乾澀,透著一日一夜緊張的疲憊,又像是在克制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