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明明那麼多人親眼看見了燼野的「暴行」,那麼多雌性都在心疼他,為他打抱不平...
輿論分明已經完全站在了他這一邊!
為什麼鹿天驕寧願做一個雌性眼中窩囊雌主,都不願意和他結侶?
她難道就不怕被其他雌性看不起嗎?
周圍獸人們的目光,在鹿天驕和燼野之間來回掃視。
「鹿天驕不會是真的...怕了自己的獸夫吧?」
一個穿著華服的年輕雌性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這可太丟雌性的臉了...」
另一個雌性接話,語氣裡帶著不忿,「堂堂SSS級雌性,居然被一個獸夫拿捏成這樣?」
「難道八階獸人,就可以爬到自己雌主頭上去嗎?雄性還想反了天不成?」
燼野承認,藍渝此招雖險,但勝算極大。
在獸世,高階雌性擁有多位獸夫是常態,更是地位的象徵。
一個SSS級雌性只擁有一位獸夫這件事情,很顯然是其他雌性接受不了的。
燼野垂下眼,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這種情況下,捨棄他這個「行兇」的妒夫,才是最簡單的做法。
只是他從小在雄性中不合群,又從未考慮過這種事,才會一不小心失了防備。
燼野沒遇上過這種事,可鹿天驕卻很明白。
她笑了一聲,站在藍渝面前:
「藍渝,你就這麼想成為我的獸夫嗎?」
藍渝的傷口已經被包紮止血,他此刻臉色慘白,就連說話都很艱難。
「鹿組長,難道這麼長時間,您還在懷疑我的心意嗎?」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臉上盛滿了深情和委屈。
「好,我同意和你結侶。」
鹿天驕此話一出,燼野的身體僵在原地。
那一直淡漠從容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真的要收了那條魚?
果然...
燼野的胸口像是被什麼重物壓住,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衝動。
可就在這時,鹿天驕再次開口。
「不過...」
她看著藍渝臉上剛剛揚起的笑容,「我可以幫助深藍星,但是我不會為你安撫,永遠不會,你還願意嗎?」
「什、什麼...」
藍渝全然沒想到鹿天驕會這樣說,不安撫他...是什麼意思?
「沒有哪條法律規定,雌性一定要付出自己的精神力去安撫獸夫吧?」
鹿天驕挑了挑眉,語氣輕描淡寫。
藍渝沒有血色的臉,變得更加難看。
沒有雌性精神力的安撫,他要靠什麼來忍受躁鬱帶來的痛苦?
硬扛嗎?
他可是七階獸人,是深藍星的王子,他憑什麼要受這種罪?
鹿天驕看著他臉上飛速變換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說願意為我付出一切,難不成...只是為了獲得我的精神力?」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我沒記錯的話,作為獸夫,是可以毫無怨言地為雌主赴死的,並應以此當做自己的榮耀,不是嗎?」
她頓了頓。
「所以,你願意為我赴死嗎?」
鹿天驕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難道什麼人,都敢說對自己有心意了嗎?
藍渝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願、願意赴死?
他...
除了他,就連在場的雌性也都愣住了。
獸夫侍奉雌主,而雌主施捨獸夫以安撫,這是大家都習以為常的事情。
可經過鹿天驕這樣一問,她們心裡也不禁冒出一個疑問:
如果自己沒有精神力,那些溫柔體貼、百依百順的獸夫,是否還會像現在一樣忠誠?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原本覺得鹿天驕窩囊的雌性,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藍渝王子。」有人忍不住開口催促,語氣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急切,「你還等什麼呢?快答應啊!」
「就是就是,你剛才不是說願意為鹿天驕付出一切嗎?現在機會來了!」
「不就是不安撫嘛,反正你愛的是她,又不是她的精神力,對吧?」
尖銳的聲音此起彼伏,可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戳在藍渝的心上。
得不到安撫的結侶,和慢性自殺有什麼區別?
他又不是瘋子...
藍渝張了張嘴,又閉上。
鹿天驕垂眸看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看來...」她淡淡道,「你的心意,也不過如此。」
這句話像最後的宣判,砸在藍渝頭上。
他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燼野站在一旁,慢慢鬆開了緊攥的拳頭。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
所以鹿天驕是在護著他嗎?
此刻,那些剛才還在同情藍渝,為他打抱不平的獸人們,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鬧了半天,原來藍渝王子追求雌性是假,圖謀雌性的精神力才是真。」
一個穿著寶藍色禮服的雌性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鄙夷,人群中也開始竊竊私語。
「說不定就是因為深藍星遇襲,他才著急攀上鹿天驕的!」
就連雄性都開始譴責他,一個連為雌主獻身都不願意的雄性,竟然還好意思追求雌性。
「不、不是的...」
藍渝抬不起頭來,腹部的傷口越來越痛,卻抵不過周圍的指責。
鹿天驕已經不再看他了,此刻她轉過身走向燼野。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她主動伸手挽上了燼野的手臂。
那動作自然而親昵,就像已經做過無數次。
在貧民窟的時候,所有人都欺負她,燼野就是這樣不分對錯地護著她。
那麼現在,換她來護著他。
誰要是欺負了她的獸夫,她絕不放過。
她定要讓他身敗名裂。
燼野的喉結滾動,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脹滿,又酸又軟。
鹿天驕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獸人。
「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鹿天驕只說一次。我的獸夫絕不會沒有緣由,就惡意傷害其他獸人。」
「不過如果誰惹到了他,非要逼著他動手,那就等同於讓我不痛快。」
話音落下。
整個大廳一片寂靜。
在場所有雄性都吸了一口氣,紛紛向燼野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他們沒想到,鹿天驕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霸氣護夫。
一位SSS級雌性,也會如此在意一個雄性嗎?
燼野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眶泛紅。
「哥哥...」
在眾人的驚詫中,鹿天驕輕聲喚他。
她目光深沉,聲音親昵又充滿依戀。
那獨一無二的溫軟,和剛才當眾宣示主權的語氣,簡直判若兩人。
「真的很好看,可惜弄髒了,我幫你換一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