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燼曜對著視頻通話,表情嚴肅。
「你是說,在下層古戰場發現了祭壇殘骸?」
那坐標閃爍的位置,就是鹿天驕當天在的地方,而且這個標誌...
燼曜緊緊盯著對方傳來的圖片,上面的符號像是一對紫色的眼睛,當初那支襲擊太息星、又綁架了小午的不明飛艦在太空解體。
軍方捕獲的太空垃圾中,尋找到了他們的中央控制器,上面也有類似的標誌。
「咳咳...知道了。」
燼曜掛斷通訊,雙手撐在桌子上,神情凝重。
突然間,肩頭一暖。
一件帶著淡淡清香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燼曜猛地回頭,「雌母!」
他倉皇起身,卻被一隻溫柔有力的手按下。
慌亂中他關閉了顯示器,又試圖遮擋桌子上的文件,卻聽見身後卻傳來一聲輕笑。
「有什麼想知道的,為什麼不直接來問雌母?」
燼曜身形一頓,像是被發現秘密一般,愧疚地低下頭,「雌母不怪我,在背地裡調查你嗎...」
「你調查我,是因為擔心我,對嗎?」
燼曜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最終只是無聲地點了點頭。
最近這段時間,燼曜白天都在醫學院研究最新的課題。
是他和同學一起籌備的一個科研項目,想要研發一種更加高效的藥劑,儘可能抑制戰場上雄性躁鬱值的增長。
而到了晚上,他就用大量時間去調查鹿天驕的身世,還有她遇襲的原因。
所以最近他一直沒有睡好,身體也有些虛弱。
鹿天驕拉著他在自己身邊坐下,燼曜是幾個崽子中最成熟穩重的。
他經歷過的事情多,想得也多,所以鹿天驕不能再把他當做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對待。
「看見我親手治癒了狂暴獸,他們幾個只覺得雌母厲害,替我驕傲,而你卻擔心雌母會被壞人盯上,對嗎?」
燼曜垂著眼,睫毛輕輕顫動,良久才又點了一下頭。
「燼曜,雌母可以保護好你們,也可以保護好自己,相信我好嗎?」
讓孩子們為她擔心了,她心裡有些難受,卻也感到欣慰。
「我、我信。」
燼曜的話音剛落,他便被擁入一個柔軟的懷抱。
久違的溫暖撫平了疲憊,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最近鹿天驕忙起來總是忘記時間,缺少了對幾個崽子的陪伴。
而在這些間隙中,崽子們也在悄悄長大了,還學會了自己面對風雨。
她不想再錯過更多了,所以這次狂暴獸的問題處理完,她決定給自己放個假,好好陪陪他們。
「雌母。」燼曜悶悶的聲音從她肩頭傳來,「我和弟弟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無論鹿天驕想要做什麼,他們都會支持她,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
「燼曜,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這麼懂事。」
鹿天驕和燼野的教育理念不同,她甚至有些捨不得崽子們長大,他希望他們仍然會偶爾對自己撒嬌,不必事事堅強。
可現在就連小午都覺醒了異能,不再是只會躲在她身後的小傢伙了。
她又陪燼曜說了一會話,看他帶著些害羞的模樣,在自己身邊沉沉睡去,才替他關上了門。
其他幾個崽子也已經回了各自的房間休息,這時候她才突然注意到時間。
這麼晚了,燼野還沒有回來嗎...
——
莊園的書房裡,空氣凝滯得像一潭死水。
燼野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捏著茶杯,悠然品了一口。
可他卻嘗不出任何滋味,此刻占據他全部心神的,是站在他面前那個面色陰沉的男人。
男人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他就站在窗邊,面容隱在陰影中,只有一雙蛇瞳泛著幽冷的光。
「聽說前幾天的慈善晚宴上,鹿天驕替你出了頭?」
燼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茶几上,不經意間露出半截手腕,腕上戴著一塊名表,價值數百萬晶石。
他微微揚起下巴,姿態與上次回莊園時完全不同。
「為什麼阻攔我?」
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那條魚就該被扔進臭水溝里,深藍星自顧不暇,而深藍星的領主有上百個兒子,又怎會在乎一個當眾丟了臉面的藍渝?
「你以為你的名聲很好聽嗎?」
父獸的話像一盆冷水澆下,男人從窗邊走來,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別以為她護了你一次,你就能得意一輩子,雌性...都是喜新厭舊的。」
燼野的臉色倏然陰沉。
他站起身,修長的身影繃得筆直,抬腿就要往外走。
他不是來聽這些的。
「站住!」
一聲呵斥從身後傳來,燼野止住了腳步。
「呵,你還以為你是在軍校的時候嗎,全校的雌性任你挑選?
別忘了你能走到今天,是因為你的雌母是蛇星領主,是因為我從小對你的栽培!」
燼野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暴戾,聲音依然倔強:
「我就算弄死他又怎樣,他敢勾引鹿天驕,是他該死。」
「你就不能改改這性子,難道不怕被她知道?」
「我做事很謹慎,雌主她...」
他永遠不會讓她知道的。
他絕不會讓她看見自己陰暗的那一面,在她面前,他會表現出適當的妒忌,但卻會收起爪牙。
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他會藏得好好的,永遠不讓她發現。
見他不說話,中年雄性又道:
「蛇族在其他星球,本就受到排斥,你不是不知道原因。
而你的雌主更不是一般的雌性,你若覺得自己能操控她,就太天真了。」
這輩子,他見過太多風浪。
年輕時的意氣用事,以為能用手段掌控一切,最終都只會反噬自身。
雄性就是再高傲,也抵不過雌性的心狠和絕情。
如今在他看來,燼野這些手段還是太嫩了。
「我說了會小心的,這和藍渝有什麼關係,父獸到底為什麼要救他!」
燼野猛地轉過身,眼眶泛紅,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決堤。
「當初姐姐玩死了兩個異族獸夫,可你那樣的包容,還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妥當,我不過是要殺一個...」
「蛇惢是雌性!」
短短几個字,像一記重錘,將燼野所有的不甘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