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在原地,攥緊的拳頭微微發顫。
緊接著對方放緩了語氣,卻仍卻帶著蛇類的冰冷,他上前一步,抬手按在燼野肩上。
「那條魚的死活不重要,但他現在不能死,起碼這件事情不能牽扯到你身上。
不過既然他入不了鹿天驕的眼,半年後...我幫你把他處理掉就是了。」
燼野冷靜下來,他抬起頭,突然笑了一聲,冷得滲人
「父獸叫我回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這件事吧?」
雌主剛剛治癒了狂暴獸,他就急忙叫自己回來,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男人沉默了一瞬,那雙蛇瞳微微眯起,像是在衡量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是你的弟弟,青紗...三個月前變成了狂暴獸。」
燼野的眉頭倏然皺起,眼底的冷意被一絲困惑取代。
「那條青蛇?」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淡漠,他是父獸名下年紀最小的兒子,他從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弟弟。
「他又不是父獸的崽子,管他做什麼?」
他的父獸是雌母的第一獸夫,身份尊貴,地位穩固。
而青紗的父獸...燼野努力回憶了一下,才從記憶深處撈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不過是僕人出身,因為照顧雌母還算盡心,才被雌母收為獸夫。
在他看來...雌母其他的獸夫,都應該是父獸的仇人才是。
再加上家中兄弟太多,他來到太息星的時候,那幾個崽子才不到十歲。
所以當父獸提起「青紗」這個名字時,他腦海里浮現的,不過是一條毫無存在感的小蛇
就在這時,他的光腦輕輕震動了一下,一組照片被傳送進來。
「你雌母很看重他,而且...你要是見過他的模樣,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
十八歲...七階獸人。
他是在覺醒獸階的時候發生了意外,才變成的狂暴獸。
可儘管如此,家裡仍沒有放棄他,還想了很多辦法,儘可能地延長他的壽命。
父獸的意思,是希望他能讓鹿天驕幫忙救人。
可是...
『我說過,我不喜歡被人算計。』
腦海中響起鹿天驕的聲音,儘管燼野從小爭強好勝,始終都盡最大的努力去爭奪雌母的喜愛。
可如今他已經為人獸夫,他不能...不能為了自己的家族算計雌主。
否則豈不是和藍渝一樣...
照片上的獸人笑容溫暖明媚,和他的容貌不相上下,卻比他多了一絲雌性最喜歡的柔和。
那天晚上,父獸還說了很多話,最刺痛他的一句就是。
『鹿天驕這種雌性,不能只有一個獸夫,所以不如...選一個自己的人。』
在獸世,一家兄弟幾個侍奉一位雌主是常有的事情。
他們從小就被教導要接受這樣的安排,畢竟本就是一家人。
比起面對外人,與兄弟們分享雌主的寵愛,和睦相處,各司其職,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燼野,他完全無法接受這種事。
「你回來啦!」
燼野開門的一瞬間,鹿天驕的聲音便已經傳來,她聽上去心情不錯。
鹿天驕看了一眼時間,她正在一邊看電視一邊等他,沒想到已經這麼晚了...
「雌、雌主還沒睡?」
燼野換好鞋走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絲詫異。
鹿天驕覺得有些奇怪。
燼野現在對她實在是太客氣了,和記憶中五年前的他有很大不同。
看來還是那個靈魂做了太多惡事,給他和崽子們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她按下心裡的疑惑,語氣更是軟了幾分。
「我明天放假,不用早起。對了,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父獸叫我回去,我就回了一趟莊園。」他如實答道。
「是有什麼事情嗎?」
燼野搖了搖頭,「沒有。」
「可你臉色好像不太好...」
她側過身,仔細打量著他。
最近她做的事情,少不了軍方的配合。
雖然燼野是指揮長,但軍隊又不是他一個人的。
為了讓她不費心,他肯定在背後斡旋了很多,這些辛苦他從來不說,但她都懂。
「是不是累了?」
「有點...」燼野垂下眼,沒有否認。
說完,他便起身走到她身邊,左腿膝蓋輕輕觸碰地毯,單膝跪在她面前。
修長的手指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牛奶,動作嫻熟地為她換上一杯溫的。
鹿天驕看著他的動作,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你...」
鹿天驕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燼野做這些簡單的小事,都會給她一種奇怪的感覺,心跳也會莫名加速...
這不會就是雄德學院全A的含金量吧?
燼野疑惑地抬起頭,目光清澈。
鹿天驕緩緩鬆開手,耳根有些發燙。
不是...這都老夫老妻了,她怎麼還...
真是越活越完蛋!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的目光開始四處亂飄,最後落在了被她攥過的手腕上。
「這表是新買的嗎?好看...」
鹿天驕沒有佩戴飾品的習慣,儘管她現在大小也算是個富婆,可她就是戴不慣這些累贅繁複的東西。
她沒有從小被金錢堆積起來的審美,不知道什麼場合該戴什麼珠寶,索性就什麼都不戴,也省得鬧出笑話丟人現眼。
可後來她漸漸發現了上流社會運轉的規律。
就是當你有實力的時候,全世界都會圍著你轉。
無論你穿什麼,戴什麼,做什麼,都會有人替你找到理由。
她本以為自己的樸素會被笑話,沒想到反而成了一種潮流,不少雌性們開始追捧這種「返璞歸真」的效果。
但其實說實話,她心裡還是喜歡燼野這樣的...
「嗯,全星際限量,只有這一塊。」
燼野垂眸看了一眼手腕,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帶回娘家顯擺的?」
鹿天驕一句打趣的話,讓燼野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確實是戳中了他的心思...
「我...」
他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看見,他過得很好,雌主很喜歡他,他也配得上她的喜歡。
鹿天驕因為有過那五年艱苦生活的經歷,她更知道獸世雄性的處境是怎樣的。
哪怕是燼野這樣優秀的雄性,也不免要面對一些困境。
他們的價值取決於雌主的寵愛,他們的尊嚴繫於雌主的一念之間。
這些她都懂。
鹿天驕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上空空的。
「燼野,你眼光好,幫我挑一枚對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