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擠進來的是燼叄,他的眼睛有些腫,而跟在他身後的燼安,毫不掩飾臉上的擔憂,小小的眉頭擰成一團。
燼午依舊第一時間去找雌母,可臉上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卻在進門前強迫自己忍住。
他撲進鹿天驕懷裡,小手攥緊她的衣角,不肯鬆開。
燼曜則是已經在和醫生交流,似乎是想知道爹爹真實的身體狀況。
就在這時,病床上傳來一聲不耐煩的抱怨:
「誰家的雄性崽子,吵死了,我申請私人病房!」
燼野說完這話,幾個崽子同時愣住。
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擔憂變成了茫然。
爹爹居然...不認識他們了?
鹿天驕嘆了一口氣,不得已向崽子們如實解釋道:
「你們爹爹感染了異化力,不過放心,雌母已經幫他治癒了。只是...可能要傻幾天...」
話音剛落,幾個崽子終於把目光從病床上移開,落在了鹿天驕身上。
這一看,他們的臉色齊齊變了。
鹿天驕的臉像是沾了灰塵,可仔細看卻發現,那些黑斑是埋在皮膚下面的。
「雌母!」幾個孩子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我沒事。」鹿天驕怕他們擔心,立刻解釋道:「這個...」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還有脖子下面,「最多一兩天就會消失了,你們就當雌母是...過敏了。」
幾個崽子對視一眼,眼中的擔憂並沒有完全消散。
但他們已經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經歷過太多,早已完全信任鹿天驕,知道雌母說沒事就一定會沒事。
「雌母是為了救爹爹,才變成這樣的嗎?」
燼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鹿天驕臉上的黑痕。
他的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疼了她,小小的手指幾乎只是虛虛地點在上面,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抽泣。
「雌母沒事,爹爹是雌母的獸夫,誰敢動他我就撕了誰!」
燼野聽著這陌生雌性的話,心裡有些彆扭。
這雌性口中的獸夫,說的不會是他吧?
再加上這幾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叫他爹爹的雄性崽子,他的大腦已經嚴重過載了。
所以他居然...成了其他崽子的...父獸???
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做夢。
沒錯,一定是最近訓練太累了,才會做這種離譜的噩夢...等他醒來就會發現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他不可能是眼前這個丑雌性的獸夫...但是,獸夫契印做不得假。
可眼前這個雌性這麼壞,他還不知道自己是她的第幾獸夫...
「你們...真的是我的崽子?」
燼曜這時從門外走來,幾個崽子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怎麼面對眼前這個爹爹,於是紛紛向燼曜投去求助的目光。
「爹爹,你今年二十八,你受傷了,是雌母救了你。」
燼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還是裝蘑菇吧...
燼曜聲音冷靜,繼續道:「你消耗了太多能量,所以才會忘了一些事情,不過我想最多三天你就會記起來的。」
燼野用手揪著自己的頭髮,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不聽不聽...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那麼努力地訓練、那麼努力地學習,可未來的命運居然是如此悲慘。
他竟然成了眼前這個雌性的獸夫...還、還有了幾個崽子。
燼野看著眼前的幾個崽子,最大的那個看起來好弱,身形消瘦極了。
其他三個,一個不理自己只知道關切雌性,一個嘰嘰喳喳吵得他頭疼,一個安靜得像是啞巴。
至於最小的那個...
少年燼野的目光落在燼午身上,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都胖成了球、還哭哭啼啼的,這真的是他的崽子???
他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問出了那個他其實不太敢問的問題:
「我們...有雌性崽子嗎?」
燼午伸出肉乎乎的手指頭,認真地數了數,然後有些惋惜地搖搖頭:
「爹爹和雌母只有我們五個,沒有雌性崽子哦。」
雖然他們也期盼著有個妹妹,可是這種事情,他們不敢和爹爹還有雌母說。
沒有雌性崽子?
「少年」燼野只覺得天徹底塌了。
他攥緊了拳頭,羞恥感和不甘一齊湧上,幾乎要把他淹沒。
他這麼沒用嗎?
他居然連一個雌性崽子都不能給雌主...
那他在家裡肯定是不受寵的那個,指不定被她房裡的獸夫們怎麼嘲笑和欺負呢?
他試圖抬了抬手臂,有些酸痛。
看吧,估計就是被他們打的。
都把他打到醫院裡來了,可見這雌性在家裡肯定不護著他,那這個家他是待不下去了。
燼野悲從中來,默默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蒙了進去。
被子裡傳來一聲充滿了絕望的聲音:「別碰我...讓我一個人靜靜。」
鹿天驕就這樣看著被子裡面一起一伏,還時不時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燼野他...不會是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