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對這雌性的厭惡更甚,不,不是厭惡,而是一種他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他在等著她發火,雌性對待不聽話的獸夫通常就是給一巴掌,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
可下一秒,鹿天驕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燼野渾身一震,下意識想要抽回。
算了,就看看她想幹什麼。
只見鹿天驕將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是我的第一獸夫。」鹿天驕的聲音很平靜,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沒有其他的雄性,從來都只有你一個。」
燼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前這雌性看上去也不像是剛成年的,她都有五個崽子了。
可他低頭看著自己覆在她腕上的手,透過指縫,能看到她白皙的皮膚上只有一個蛇形印記,其他地方乾乾淨淨。
「我...」
燼野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的心跳越來越快,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
「為什麼...」
他的眼眶紅了,他從未對雌性動過感情,可這雌性看他的眼神,竟是那樣的溫柔。
她的手好軟,那對他而言仿佛一折就斷的纖細手腕,卻能夠決斷他的生死。
他是不是應該努力討她的歡心,就像他在雄德學院學到的那樣。
可是他努力做到第一名只是因為要強,他可從來沒打算伺候任何一個雌性...
「你喜歡我嗎?」
他沒聽到鹿天驕的回答,於是再次問道。
鹿天驕沒想到燼野竟如此直白,可面對一個如此年輕的靈魂,她一時有些害羞得臉紅。
「雌主,你喜歡我嗎?」
燼野從沒聽說過哪個雌性會只有一個獸夫,他雖然沒辦法用肉眼看出眼前這個雌性的等級。
但是她能感受到這個雌性的精神力不弱,甚至可以說很強。
她絕對是個優秀的雌性,儘管她的臉有一塊黑斑。
可那又怎樣,對於雌性來說容貌從來就不重要,維持美貌是雄性該做的事情。
所以她到底是為什麼?
「燼野,我喜歡你,不要想太多,你明天就會想起來的。」
鹿天驕走到他身邊,她不願意看到他因為其他陌生的雄性,而露出剛剛那樣的神情。
不安、緊張,自我否定...
「你就是這麼跟我說的,我才會和你結侶,是嗎?」
他明白了。
燼野低下頭,一種異樣的情緒裹挾著他。
他心中唾棄長大後的自己竟如此無用,可他更清楚,如果一個雌性願意真心對他,他就是會很容易地丟盔卸甲。
而且只要是他自己選的,他一定會認到底。
——
夜晚,鹿天驕坐在床邊,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不遠處的燼野身上,她忽然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那就是現在的這個燼野,好像特別容易害羞。
明明是個成熟雄性的樣子,卻像只警惕又好奇的小動物,總是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瞄她一眼。
可每次只要她的視線稍微一動,他就會飛快地別過頭去。
這樣的動作,讓她突然想到了燼嗣。
一個念頭忽然從她心中冒了出來,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
「燼野,你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獸形?」
之前燼野從來不肯在她面前露出獸形,最多時在動情之時,在黑暗中用蛇尾纏住自己的腿。
所以她之前都是在那個噩夢裡見到的,那樣子太嚇人了,她想看看他沒有暴怒時獸形的樣子。
鹿天驕的話音落下的瞬間,燼野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雌性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更沒想到的是,根據這雌性說的他們已經結侶五年了。
那麼這五年裡,她居然都沒有見過他的獸形嗎?
他緩緩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雌性通常不喜歡蛇...而且我的獸形,比一般的蛇獸人龐大得多。」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會嚇到你的。」
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你就讓我看一次吧,就一次?」
鹿天驕卻不肯放棄,她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獸夫不能拒絕雌主的,你說是吧?」
鹿天驕從不在燼野面前擺出雌主的架子,可是眼前這個小的看起來沒什麼腦子,應該不會記仇,那麼偶爾用一下特權應該沒關係吧?
燼野咬著下唇,心中在做劇烈的思想鬥爭。
他在雄性中可以很自信,無論是實力還是外貌,他都不輸給任何人。
可是讓他在雌主面前展露獸形...他莫名地緊張。
最終,他還是閉上了眼睛。
鹿天驕屏住呼吸,專注地看著他。
起初並沒有什麼變化,但很快她就注意到床尾的被子下面突然隆起一個巨大的弧度。
緊接著,一條通體黑紫、粗壯的、覆蓋著細膩鱗片的蛇尾緩緩探了出來,垂落在床邊的地板上,然後試探性地向前延伸,輕輕捲住了她的腰。
冰涼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但並不像她想像中那樣讓人不適。
鹿天驕伸手摸了摸,涼涼的,滑滑的...
燼野的臉瞬間紅透了。
他感覺到她的手在撫摸自己的尾巴,那個位置...她怎麼一上來就摸那裡啊!
蛇族的尾巴是很敏感的部位,她這樣摸來摸去,他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下一秒,他徹底放鬆身體,任由獸形完全展現出來。
鹿天驕的瞳孔微微放大。
巨大的蛇身幾乎在瞬間填滿了病房,光是碩大的蛇頭,就有她大半個身子長。
燼野看著她的表情,心中越來越忐忑。
她果然被嚇到了吧?
他是不是不該聽她的,不該把獸形露出來?
他剛想變回人形,卻感覺到她放在自己鱗片上的手沒有移開,反而輕輕摩挲了兩下。
那顆巨大的蛇頭微微偏了偏,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和...害羞?
鹿天驕忍不住笑了。
這麼大一隻,居然還會害羞。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可緊接著,燼野像是忽略了自己的體型,將整個腦袋都放在鹿天驕的肩膀上,貪戀地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