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了。
他剛剛長好的傷口...
殷紅的血正慢慢洇開,因為我的動作,那道傷口再次撕裂了。
短短一天之內,受傷和兩次撕裂,都是因為我...
「哥哥!」我叫了一聲,聲音都在抖。
我又做錯事了。
我果然只會麻煩別人...
我想從他身上起來,可手腳卻不聽使喚,越急越亂,膝蓋又撞了一下他的腰。
他又悶哼了一聲,眉頭緊緊皺起來。
「對不起!」我愧疚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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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永遠都這麼沒用。
是我太笨了,我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就連別人說話我都只能聽懂一半。
「咳,你先起來。」他說,聲音有些啞,但很穩,「外面是軍方在清掃異化生物。」
他的手扶住了我的腰,輕輕把我推開。
我跌坐在地上,眼淚還掛在臉上,呆呆地看著他撐著地面慢慢挪開。
他按住自己的傷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突然想到自己剛剛撞到了什麼,又聯想到他昨晚受的傷大多集中在胸口和後背。
我立刻將藥堆在他手邊,指了指他的心臟下方。
「哥哥,你這裡為什麼撞上去好痛?」
我仰著臉看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視線有些模糊。
可越擦越多,於是我乾脆不去管它。
「是不是流血腫了,我以前摔跤膝蓋受傷就是這樣的...」
他似乎在刻意和我拉開距離,就連臉色都冷了下來。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回答,難道是我表達得不夠清楚嗎?
我想了想,拉起他沒有按住傷口的那隻手。
隨後我把那隻修長的、骨節分明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正中間。
「和我的不一樣。」
他的手掌貼上來的那一瞬間很涼,指腹上的一層薄繭貼著我的衣服。
我腦子不好使,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我知道腫了要上藥揉開,不然會一直疼的。
雄性獸人瞪大眼睛看著我。
那雙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冷冰冰的眸子,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他看了眼被我按住的,自己手掌的位置,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最後將目光落回我的臉上。
他毫無徵兆地用力將手抽了回去,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粗暴。
那力道大得我身體都往前傾了一下,差點又撲進他懷裡,還好我穩住了身體。
隨後,他的耳朵突然紅了。
那是一瞬間的事。
「難道你沒見過雄性嗎?」
他有些急,語調高了幾分,和剛剛的聲音不大一樣,但依舊好聽。
我搖了搖頭。
「見過。」
我當然見過雄性,街上有很多,每天都能看見。
「就是沒摸過...」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脫口而出道:「這裡一直是硬硬的嗎?」
「也不是。」
「那什麼時候不是?」
我是真的想知道。
駱美駝總說如果我有獸夫就不用挨餓了,但是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一個雄性成為我的獸夫。
所以,我想多了解雄性一些。
「沒用力的時候。」
他隨口應付的聲音更低了。
「現在嗎?」
我好奇地抬起手,想要檢查他和自己的區別,卻被他再次鉗住了手腕。
「鹿天驕,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平靜,可那股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讓我本能地後背發涼。
他好像生氣了。
我整個人僵住了。
我的手依舊懸在半空中,被他攥著手腕,動彈不得。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制什麼東西,反覆了好幾次,才終於開口說話。
「我救你是因為你是太息星的公民,還是一個雌性,只要我還活著,你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全。至於其他的,我勸你不要多想,否則...」
他說了很多。
但是我的腦子不太好,跟不上他的語速。
我像是在聽一首歌。
可那些歌詞我一句都抓不住,上一句還沒消化完,下一句已經飛過去了。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那聲音卻從我的耳朵里鑽進去,沿著骨頭一路往下。
「哥哥,你聲音真好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
我說的是真心話,可我怕他不信。
從小到大,我說過很多話,只是很少有人相信我說的。
我心裡想的事情,到了嘴邊就變得亂七八糟,等到了別人耳朵里,就更成了另一種意思。
於是我將心中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解釋給他聽:
「我見過很多雄性獸人,你的聲音是最好聽的。你剛剛說的話我沒聽清,你能在我耳邊,再慢慢說一遍嗎?」
我是真的很想聽,也很想聽懂。
想聽懂他在說什麼,想知道他為什麼生氣。
我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點。
可就在這時,那好聽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就那樣保持著原來的距離,用原來的語調,拋出一個問題。
「鹿天驕,你的獸夫呢?」
「我沒有獸夫。」
「他死了?」
我搖了搖頭,心中有些沮喪,「我從來沒有過獸夫...」
或許是我太笨了,別的雌性都有,就我沒有...
我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哥哥,你知道怎麼才能有獸夫嗎?」
現在還願意聽我說話的,只有他了。
面前的雄性嗤笑一聲。
他抬起頭,表情輕鬆,可那雙好看的眸子卻認真地打量著我。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我的臉上有什麼值得看這麼久的東西嗎?
明明我的臉上糊了一層幹掉的淚痕,頭髮也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整張臉又紅又腫,樣子一定很難看。
可他還在看我。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和雄性交配。」
「交配?」
我試圖單獨拆解每一個字的含義,翻遍了自己腦子裡所有的詞彙。
把以前聽過的、看過的、模模糊糊記得的那些東西全想了一遍,可還是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我抬起頭看著他,希望他能解釋得更清楚一些。
「哥哥,怎麼交配,你能教教我嗎?」
我頓了一下,問道:
「你可以和我交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