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妤突然睜開眼,懶洋洋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她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高越的肩膀上,整個人順勢靠近了些,帶著幾分難得的興致。
「我今天去吃了SI16街區的一家路邊店...」
她的聲音里還殘留著幾分興奮,眼睛也比平時亮了一些。
「他們把食物用簽子串起來烤,可好吃了!有肉和蔬菜,還有一種醬料,味道特別香!」
高越眉頭一皺,他是聯盟星的指揮官,對每個街區都十分熟悉。
SI16街區,他當然知道。
那是一片老舊的商業區,人員混雜,衛生條件也一向堪憂。
以白清妤的身份和地位,去那種地方實在不妥。
「那種地方不乾淨,雌主以後還是少去...」
白清妤撇了撇嘴,她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她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臂,神情里明顯多了幾分不耐煩。
「沒勁...好了我知道了。」
她敷衍地應了一聲,腦海中還都是和費迪探討專業知識的場面。
年輕人的想法雖然稚嫩,可正是因為那份大膽,讓她覺得很新鮮。
費迪會認真地聽她分析問題,也會在某些細節上固執地堅持自己的看法。
每次費迪都會帶著幾分膽怯又倔強的模樣,和眼前這個無聊的雄性截然不同。
白清妤的腿蹭著他的肩頭走過,動作隨意得像是在繞過一件家具。
她一路走進浴室,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很快便傳來水聲。
高越還保持著原有的姿勢。
他半跪在沙發前,肩膀上空落落的,她手臂的溫度還殘留在那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畫面。
他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雌主有其他喜歡的雄性是很正常的。
他作為第一獸夫,理應主動為她分憂,甚至幫她安排那些她懶得操心的事情。
可他還是覺得好難受。
那種難受不是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酸澀。
他站起身走進廚房,將那些做好的飯菜倒進垃圾桶。
或許這些菜式她早已經吃膩了...
又或者只是因為,不想吃他做的。
——
夜晚,兩個人躺在床上。
高越鑽進被子之前,已經主動將身上的衣物脫下。
白清妤似乎有些累,閉上眼睛靜靜躺著。
高越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心裡反覆斟酌著什麼。
最終,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後緩緩握住。
「雌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
他不敢把那個念頭完整地說出口,可身體的僵硬和指尖的顫抖早已出賣了他。
「嗯?」
白清妤懶懶地抬了一下眼皮,雖帶著倦意,卻並沒有拒絕的意思。
她身邊的大貓像往常一樣,溫順地蹭著她的脖子,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睡前儀式。
他呼出的熱氣撲在她的鎖骨上,她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偏過頭,熟練地吻上了他的唇,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是在做一件早已經不需要思考的事。
「唔...」
高越渾身一緊,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儘管他們結侶已有數年,身體的每一寸早已被對方熟悉,可他還是無法抵抗白清妤突如其來的親熱。
每一次她的嘴唇落下來,他都會像第一次那樣心跳加速,血液湧上耳廓。
「雌主...」
白清妤一個翻身,輕盈地趴在他身上,動作行雲流水。
她低下頭,熟練地吻上他的耳朵,那是他最怕癢的地方。
溫熱的氣息和柔軟的唇瓣交替落下,高越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雌主、雌主...」
高越的腰主動去尋她,幾乎是出於本能。
白清妤很喜歡和他做這種事,尤其是睡覺之前,可以卸下一天的疲憊。
他的手緊緊握住白清妤的腰,主動討好式地配合她。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白清妤一聲滿意的輕嘆,獎賞似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雌主,可以讓我...嗎?」
直到白清妤點了頭,他才能夠解脫。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可腦海中都是她的身影。
他躺在床上微微喘氣,看著白清妤沒有像之前一樣纏著他,讓他抱她去浴室,而是一個人快速清洗完畢。
隨後她躺回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高越卻顯得狼狽得多,他坐在一旁看著她,手指漸漸收攏攥緊被子。
雌主對他...
就連這種事情,都變得公式和敷衍。
——
第二天,高越像往常一樣起得很早,準備好了早餐。
可他卻沒有穿著訓練作戰服,而是一身正統軍裝,今天他要作為軍方代表出席會議。
白清妤被他的樣子驚艷到了一眼,不過也只是一眼。
她坐在餐桌前,拿起一片麵包,漫不經心地咬了一口。
「這樣重要的會議啊,我們研究所怎麼沒通知...對了,燼指揮長也出席嗎?」
她只是隨口一問,畢竟她剛和鹿天驕閒聊過幾句,卻從未聽她提起過這件事。
然而對於高越來說,「燼野」這個名字從白清妤口中提起,幾乎能夠讓他瞬間應激。
當初的自己,就是趁著白清妤生燼野的氣,才趁虛而入成為她的獸夫。
所以或許對於白清妤而言,他只不過是...燼野指揮長的替身。
哪怕已經過去五年,她心中還是沒有完全放下嗎?
「不知道。」
高越的聲音很少這樣冷,所以白清妤自然聽出了他情緒的不對勁,微微皺了皺眉。
「你又鬧什麼?」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你們軍方的行動安排,不都是統一的嗎?」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高越的態度卻令她感到不適。
「長官的事情,我沒資格過問。」
他的語氣軟了幾分。
「哦。」
白清妤只是隨口一問,就算沒得到答案,她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意思。
可這在高越聽起來,卻像是她刻意冷戰的表現。
呵...
他背對著白清妤苦笑一聲,卻沒敢真的發出聲音。
無論是白月光還是硃砂痣,他都比不得...
新人她寵著,舊人她在意著,那他呢?
在她心裡或許...從來就沒有過他的位置。
而如今,就連替代品這個角色,也快要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