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主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白清妤鬆開用絲綢髮帶包裹的捲髮,隨意地披散再身後,又用手指館了一個髻。
「我要出差,幫我把行李收拾一下吧。」
她要去哪...
高越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以往她出差,都會主動告訴他去向的,這一回她卻隻字未提。
他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說不上是失落還是不安。
他沒多問,只是默默將剛穿好的外套重新掛回玄關,轉身走回了房間。
隔著一扇門,白清妤的聲音才幽幽傳來:「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這周應該都不回來了。」
「嗯。」
高越的動作沒有停下,只是折衣服的時候動作慢了些,試圖在上面更多地留下自己的味道。
——
白清妤要參加的是一場大型學術交流會,主題圍繞地質勘探和新能源開發等話題,會場設在太息星的中心的科學會堂,這也是白清妤最熟悉的地方。
到場的都是在業內叫得上名號的專家,除了一人,費迪。
他是白清妤帶在身邊的,也是在場的為數不多的年輕雄性。
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銀杏葉胸針,站在白清妤半步之後,安靜地翻看會議手冊。
一個年輕的新面孔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又始終站在白清妤身側,眾人只看一眼,便心照不宣。
幾位雄性專家的目光從費迪身上掃過,上下打量了一番,臉色幾乎是同時冷了下來。
其中一個的胸肌將白襯衫撐得緊繃,雙臂交疊在胸前。
「你看,這所謂的『學術郎』,我們今天不就見到了?」
「就是,現在的年輕雄性真是不檢點...」
旁邊的獸人低聲附和著,嘴角掛著一絲譏誚。
「你沒看見他從一進門就在自拍嗎?估計是要發到社交平台上,勾引雌性呢。」
「人家還用勾引?你沒看見他身邊是誰——」
說話的人故意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意味深長地看了白清妤一眼。
低下頭時,眼底里藏著的分不清是羨慕還是憤惱。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雄性,靠討好雌性就想和他們平起平坐,恐怕是連一篇正經論文都沒發過吧?
而那些年長的雌性專家在看到費迪時,目光卻截然不同。
她們眼中多了幾分欣賞,甚至是一絲憐惜。
這樣年輕漂亮,得體又懂得分寸的雄性,在學術圈裡確實少見。
更重要的是,他的出現,給了她們一個與白清妤拉近關係的絕佳話題。
「白科長眼光不錯,你的學生真是年少有為啊。」一位年長的教授笑著說,語氣里滿是善意。
「你們過譽了。」白清妤語氣淡然,唇角卻微微揚起,「費迪不是我的學生,我只是覺得他很聰明,所以帶他來長長見識罷了。」
「年輕人,還不快謝謝白科長。」另一位知名學者順勢提醒道。
「謝謝白科長。」費迪微微欠身,聲音清潤而克制。
他在外面一向很懂禮數,每次都以學生自居,可私下裡卻會主動喊白清妤作姐姐。
會議結束後,白清妤終於從會議室走了出來。
費迪就站在門口等她。
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肩上,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時不時踮一下腳,像一隻耐心等待主人的幼犬。
看見白清妤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幾步迎上前去。
「白姐姐...」
他喚了一聲,帶著一種只有兩人之間才有的親昵,擔憂地看著白清妤略顯疲憊的臉龐。
白清妤回望了一下參會的其他人,比起赴宴,和費迪在一起的時候反而會更加讓她感到輕鬆。
「好啊,吃什麼你定。」
費迪點了點頭,立刻主動拉著她坐上飛行器。
他們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家中層的低空餐廳,這家餐廳嵌在兩棟高樓之間,門面不大。
白清妤習慣的餐廳要麼是高層景觀廳,要麼是私密的地面包廂,在太息星生活了這麼多年,她還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吃飯。
「這是什麼?」
菜上齊後,白清妤用筷子指著盤子裡一道色澤深沉的菜餚。
她沒見過這種食材,形狀不太規整,表面還裹著一層濃郁的醬汁。
「是內臟。」費迪的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這樣做出來是最好吃的!」
白清妤眉頭一皺,她倒是聽說過鹿天驕很喜歡這類食物,但是她...
不過想到上次新奇的體驗,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緩緩送入口中。
食物漸漸在口腔中滑開,口感尚可,味道濃郁。
白清妤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費迪的眼睛彎彎的,他一整天都很緊張,終於在此刻放鬆了下來。
他隨意地趴在桌子上,訴說著自己白天的心路歷程,白清妤被他拿著餐具敲擊桌面的動作擾得有些煩躁,卻還是包容了他的習慣。
畢竟這一切在她看來,都是那麼的鮮活、富有生命力。
可當她第二次夾起那道菜送入口中時,剛剛那抹新鮮的喜悅卻悄然淡去了。
同樣的食物,同樣的醬汁,這次卻吃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油膩感從舌尖漫上來,香料的厚重壓過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咀嚼開始變得有些勉強。
就連她上一次最認可的肉串,這次也沒能吃下幾口。
「白姐姐,你怎麼了?」
白清妤抬起頭,放下筷子,「沒什麼,我吃飽了。」
「怎麼才這麼少!」費迪忐忑地看著她,「是不是我說太多話,讓你心煩了。」
「沒有。」
白清妤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桌上那盤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菜上,思緒卻飄向了別處。
她突然在想,如果現在坐在對面的是高越,他會怎麼做呢?
「白姐姐...」
白清妤突然聽見幾聲啜泣,她再抬頭,只見費迪的臉上早已多了幾道淚痕。
「你哭什麼?」
「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費迪的聲音不經意地放大,語氣里全都是委屈,「嗚嗚...今天白天他們那麼說我,你是不是也是那樣想我的...」
白清妤扶額,輕輕嘆了一口氣,她沒想到小雄性居然這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