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草在市面上的價格確實高得離譜,一株品相完好的蓬蓬草干品能賣到上百萬晶石。
可問題就是產量太過稀少,根本無法形成產業鏈,也支撐不起任何規模的商業運作。
所以在他眼裡,這東西毫無商業價值,自然也就無需為它們上心。
他來這裡,不過是為了應付鹿星渺而已。
颯月忽略了他的心不在焉,蹲下身興致勃勃地開始清點島上的蓬蓬草數量。
「一株、兩株、三株...哇,這座島上居然有六株!比我想的還要多呢!」
可就在颯月連第一個步驟都沒做完的時候,天空突然變得陰沉下來,隨後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特別的味道。
燼叄幾乎是出於本能反應,立刻捂住了口鼻。
「這是什麼...」
颯月雖然分辨不出發生了什麼,但她也有一種不好預感。
「是異化因子。」
燼叄對這種味道太熟悉了,當初在下層狩獵異化體,每天身上都浸染了這種難聞又噁心的味道。
即便後來他離開了那種地方,那股味道也從未真正從他的記憶里淡去過。
他瞥了一眼颯月,隨後收回目光,這個雌性作為聯盟星高高在上的郡主,怎麼可能知道這是什麼?
「那我們要不要回飛艦上去?」
颯月話還沒說完,燼叄就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往一個方向跑。
「異化因子會侵蝕機械,它是衝著我們來的,要是飛艦壞了,就真回不去了。」
這座島嶼很小,前面就是一個下凹式的山洞。
燼叄拽著颯月跑到洞口,側身擠了進去,隨即立刻鬆開她的手腕,蹲下身將乾草和枯枝堆在洞口,一層一層地壓實
「等會散了,就能出去了。」
颯月其實一點都不害怕,相反她還有些新奇。
她在實驗室里研究過異化因子,但那只是被稀釋了無數倍後,又裝在玻璃器皿里的微量樣本。
但原理應該都是一樣的。
洞穴里比外面冷得多,颯月還穿著短袖,她下意識地抱了抱手臂。
她問過鹿天驕阿姨,燼叄雖然是遙遙和渺渺的哥哥,卻還是比自己小一歲。
可如今看他沉著冷靜的處理危機,她還真有些佩服。
只是她怎麼看都覺得,他和小時候變化很大...
沒過多久,洞穴里就生起一個火堆來。
「用雷電異能點火,會不會太奢侈了?」
颯月調侃地笑了笑,而後坐到火堆旁邊烤火。
燼叄沒有接話,在火堆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空氣安靜了片刻,颯月有些無聊,再次主動和他搭話:
「燼叄,真沒想到...你還會做這些呢?」
她之前和燼安合作過,印象中燼安是一個高雅、得體,又十分有品味的雄性。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貴氣和教養,是普通人再怎麼模仿也模仿不來的。
燼叄是他的弟弟,是鹿天驕阿姨的崽子。
按照颯月的理解,他應該也是差不多的路子。
衣食無憂的少爺出身,從小在優渥的環境裡長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更何況他如今的身份是當之無愧的商界大佬,身邊圍著不少助理和秘書,哪裡輪得到他自己動手做什麼粗活?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方才從判斷異化因子到拽著她跑進洞穴,再到堵洞口、生火堆,每一步都乾淨利落。
燼叄眉頭微微一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認識的雄性,都是什麼廢物?」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嘲諷。
但颯月被懟了,卻沒有像尋常雌性那樣惱羞成怒。
她反而認真地思考著,然後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和你比起來,他們確實挺廢物。」
她從小到大接觸到的雄性,也都是眾人眼中的天之驕子。
聯盟星的那些宴會上,他們衣冠楚楚談吐不凡,對一切藝術和奢侈品都如數家珍。
可一旦遇到真正的問題,哪怕只是很簡單的臨時故障,他們當中十個有九個會立刻變成束手無策的廢物。
不是等著別人來幫忙,就是用那種「這種事情不該由我來做」的眼神表達他們的不滿。
儘管這其中,六階以上的高階獸人不在少數。
颯月早在幾年前就到了雌性們普遍開始尋伴結侶的年紀,可她就是覺得,那些雄性都沒什麼意思。
燼叄調整火焰的手微微一緊,不屑地呼了一口氣。
颯月聽到那聲音,忽然換了個語調,還帶上了一種半真半假的嗔怪。
「再怎麼說...你也該隨渺渺她們叫我一聲姐,不過你好像對我有很大的意見啊?」
燼叄覺得這個雌性真是瘋了,誰要叫她姐了!
「既然你和遙遙渺渺相熟,就該知道不要拿我打趣。」
他不是雌性的玩具。
在商場上,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也沒有人敢這樣拿他取樂。
可眼前的這個雌性,偏偏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
「打趣?」
颯月輕笑出聲,可這笑落在燼叄的耳朵里,就更加刺耳了。
「我哪一句是打趣了?」
燼叄咬了咬牙,他停頓了片刻,然後一字一頓地複述了她方才的話:
「『和我比起來,他們都挺廢物。』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啊。」颯月坦然道。
燼叄盯著她看了兩秒,目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幽深。
「這樣啊...看上我了?」
他的雙手向後一撐,襯衫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的肌膚上隱隱泛起電流。
「咳咳...燼安說你找不著雌主,我倒是不這麼認為。」
燼叄聽見這話,像是被踩到尾巴,臉色立刻就變了。
那種方才還掛在臉上,帶著幾分調侃的鬆弛感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又羞又惱的神情。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怎麼可能找不到雌主!又是燼安那傢伙...」
他臉上的表情豐富極了。
颯月看著燼叄氣惱的樣子,總算是有點小時候的模樣了。
「是啊,你這麼優秀的雄性,肯定很多雌性想和你結侶吧。」
燼叄沒想到她會這樣直白地說。
可是這麼多年,主動提出要和他結侶的雌性...
卻是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
「那、那是自然。」
燼叄別過頭去,心情莫名地煩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