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容薇一直盯著自己探究地看著,容黛嘴角一撇:「你看,我都說了,我的想法比較偏激,不適合你。」
「可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
「啊?」容黛愣了一下:「你覺得我的想法好?」
容薇垂眸:「阿黛,我愛他,第一次知道,他要在娶了我之後還要娶林雨桐的時候,我哭了好多天,其實他比誰都清楚,那段時間我有多痛苦,可結果呢?我的痛苦什麼都沒能改變,那個林雨桐,哪怕他說他不願意,也不得不娶時,我忍了。」
容薇輕輕嘆息了一聲:「後來,他的母親,一次次帶著林雨桐在我面前挑釁我,想讓我成為二房時,他都站在了我這邊,為了他,即便我再有怨言也都忍了,因為他信誓旦旦地跟我承諾,他的愛,永遠也不會分給林雨桐,我信了。」
容薇訴說著過往,那語氣平靜的就像在分享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根本聽不出情緒。
但容黛知道,越是這樣的平靜底下,暗流越深。
「阿黛,今天他來跟我說,林雨桐懷孕了的那一瞬,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容黛搖頭:「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懸在頭頂的那把刀,終於落下來了,我終於不用再提心弔膽的期待,傅厲琛對於愛情的態度,是不是與旁人不同了,他跟他們,都一樣。
我歇斯底里的難過,其實也並不是因為林雨桐懷了傅厲琛的孩子,而是為我自己真心付出的感情感到悲哀,我的一片赤誠之心,沒有換來對等的赤誠,我心疼的事我自己。」
容薇說著,低聲輕輕的抽泣了起來:「是我太天真了,你小小年紀都能輕易看透的本質,我卻被困在其中無法自拔,我太蠢了。」
容黛從包里拿出了一條白色的手絹,輕輕幫她擦拭著淚窩裡積聚的淚水,沒有說話。
容薇眼底帶著不打算回頭的決然:「阿黛,你說的對,愛情如果不可靠,那就讓金錢和利益變得可靠一些,我會跟傅厲琛結婚,但我不會再付出愛了,傅厲琛,並不值得。」
容黛心虛,自己是不是加速書中劇情了啊。
原書中,容薇是被傅厲琛的左右搖擺傷害了很久,才終於收回真心,一門心思搞事業的。
而跟她相愛相殺的傅厲琛也是很久之後才發現,容薇看向自己的眼底再也沒了愛意,他慌了,開啟了追妻火葬場之路。
這一世,容薇的愛情放下的,會不會有些太早了?
這會影響未來的劇情發展嗎?
容薇頭上的傷還需要休息,容黛見她有些昏昏欲睡的,加上人家心情不好,她也沒法提自己今天之所以來找她,是因為有服裝設計稿畫好了要給她的事。
她囑咐容薇好好休息,自己先離開。
容薇也提醒她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她應下了。
可出了病房,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才發現竟然已經下午兩點了,難怪肚子這麼餓。
餓……
餓?
她一拍大腿,壞了壞了,她早上可是答應了活閻王,中午要回家給他做飯吃的。
她竟然放了活閻王鴿子。
要死了。
她背著包,拔腿就往醫院外跑,找到公共電話亭,她往戰北梟的私宅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是秦風接的。
知道戰北梟中午十一點就回了家吃午飯,之後就一直沒出門,現在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時,容黛覺得脖頸涼涼的。
她打車匆匆趕回了戰家。
推開玄關門走進客廳,屋裡氣氛該怎麼形容呢,陰森森的,地府既視感。
容黛一步一步挪到沙發前,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子,站得規規矩矩的,就連態度也無比虔誠。
「七爺,對不起,我上午去我二姐那裡出了點事,耽誤了回來做飯的時間。」
戰北梟沒動,也沒理會她,就像一場無聲的凌遲,氣氛更壓抑了。
她看了秦風一眼,遞了個一個求救的眼神。
秦風小心地看了戰北梟一眼,這才硬著頭皮詢問:「呀,三小姐,你身上怎麼這麼多血。」
報紙摺疊聲傳來。
戰北梟那高貴的眼神,終於落到了容黛身上。
她額頭腫著,太陽穴邊乾涸的血漬,沾了半邊臉頰,肩頭處的黃裙子,也被血染紅了一片,狼狽的……
戰北梟手中的報紙,扔在了茶几上,聲音低沉的嚇人:「說吧,怎麼回事。」
「跟我二姐出門,出了車禍,去了趟醫院。」
「去了醫院?」戰北梟眼神冰冷的駭人:「哪家醫院的庸醫,讓你就這樣離開的?」
容黛不明所以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才察覺到了衣服上的血漬:「哦,這個啊,這不是我的血,是我二姐的血,她傷得很重,我從車裡往外拽她的時候被染上的。」
戰北梟身上裹挾著的冰冷氣息並沒有散去,盯著容黛的臉一言不發。
秦風見容黛實在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低聲提醒:「三小姐,你不知道你也受傷了嗎?」
「這個啊,」容黛摸了摸自己額頭上有點疼的腫包:「當時撞了一下,不疼,沒事。」
秦風指了指她的太陽穴。
可這次還不等說什麼,就聽戰北梟肅冷開口:「回房間去洗乾淨。」
「好的七爺,我這就去,」容黛知道他有潔癖,可不敢觸他霉頭,她一秒都不敢耽誤就匆匆跑到了樓上洗澡。
她一走,戰北梟看向秦風,語調是沉的,明顯不悅:「讓老袁過來,你去查查今天發生了什麼。」
「是。」
容黛走進浴室,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額頭腫著,半邊臉都被血染紅了的樣子時,著實被自己這狼狽樣子嚇了一跳。
所以,她剛剛就頂著這樣一張臉在醫院跑來跑去,還打車回來的?
這麼一看……是有點慘呢。
她嫌髒的咦了一聲,脫掉了染血的衣服將自己徹徹底底清洗了一遍。
洗到臉上傷口的時候,沒忍住一頓呲牙咧嘴。
她洗完澡才發現,浴室里的浴巾沒了,只有一條毛巾。
她乾淨衣服也都像往常一樣,放在了外面的床上。
反正是自己房間,她也沒在意,用毛巾擦乾淨身體後,邊歪頭擦著頭髮,邊拉開了浴室的門。
剛邁出一隻腳,就看到戰北梟坐在自己床上。
兩人四目相對了兩秒,容黛猛然反應過什麼,忙退回了浴室,嘭的一聲關上了門,低頭看著自己潔白的身體,臉火燒雲一般紅透了。
老天爺,你要是嫌我死的太慢,要不直接誒噶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