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黛尷尬到根本不敢再去開浴室的門。
過了好半晌,身後傳來敲門聲和戰北梟多少帶著點戲謔的聲音:「還不出來,打算悶死在裡面?」
容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漂亮到極致的五官皺皺巴巴的,儼然一枚人間小苦瓜:「七爺,我的衣服放在床上了,能勞煩你先出去迴避一下嗎?」
「開門。」
開門?
不可能開門的!
「怎麼,不打算穿衣服了?」
容黛咬牙,這人就不能出去嘛!
邊界感這幾個字,他沒學過?
可這樣僵持著不是辦法。
她躲在門後,將門拉開一條細縫,探出一隻瑩白細嫩的小手,聲音規規矩矩的:「麻煩七爺了。」
戰北梟將衣服塞在她手裡。
容黛接過,嘭的一聲再次將門關上後,快速穿好了衣服,這才拉開門出來。
戰北梟還在,正坐在床沿,把玩著一個繡得很可愛的鑰匙上的小掛件。
上面繡著一隻飛得栩栩如生,表情明顯是在生氣的小鳥,很可愛,像極了容黛平常在他面前敢怒不敢言的慫包樣子。
容黛走到戰北梟身前,依然規矩又嚴肅:「七爺,你吃過午飯了嗎?要是沒吃的話,我現在去給您做吧。」
戰北梟沒理她,而是對著門口道:「袁成朗,進來。」
門外,袁成朗推門而入,容黛一眼認出了他是昨晚的醫生,臉上瞬間掛上了笑意,禮貌問好:「袁醫生,好巧,又見面了。」
袁成朗笑著應是,可感覺到戰北梟那邊傳來的冷意後,又瞬間收起了笑意:「容小姐請坐,我幫你看一下傷。」
「這傷還需要看?你再晚來一會,它自己都癒合了。」
「坐下!」
戰北梟只用兩個字,就讓容黛立刻條件反射地坐好。
袁成朗偷笑,過去給容黛檢查了一下,詢問她當時車禍撞擊後的反應,有沒有噁心嘔吐的感覺。
容黛真沒覺得有任何不舒服,便如實告知。
袁成朗應下,彎身從自己隨身帶的包里,取出了兩瓶藥遞給了容黛:「那就沒什麼大礙,都是皮外傷,這兩瓶藥,一瓶消毒,一瓶止血修復傷口,每天換一次藥,直到傷口完全恢復再停藥。」
「好,謝謝袁醫生。」
「客氣了,」袁成朗看向戰北梟:「七爺,那我就先回去了。」
戰北梟隨意掃了掃手,袁成朗拎著包離開。
房間裡又剩下了兩個人,容黛見戰北梟沒有要走的意思,踟躕了一下,正要開口,戰北梟的眼波就掃了過來:「愣著幹什麼?不上藥?」
「上的,要上,」容黛走到一旁的梳妝鏡前坐下,打開了藥瓶,正要給自己消毒的時候,戰北梟走過來,接過了他手裡的藥瓶,抽出一根棉簽,幫她擦拭。
容黛神經瞬間繃緊,潔癖七爺第二次親自幫她上藥了,但於她而言,卻像是在上刑,她身體挺得直直的,大氣都不敢喘。
藥水抹在額頭的鼓包上時還好,可當接觸到太陽穴處的傷口時,痛感瞬間傳來。
容黛疼得呲牙咧嘴,卻沒敢發出聲音。
戰北梟蹙眉:「疼就叫出來,又不是沒叫過!」
「我不疼的,」容黛堅定的像是入黨:「昨晚是意外,我其實還挺厲害的,很能忍痛。」
戰北梟手上按壓的動作一用力。
「嘶……」
容黛倒吸口涼氣,疼死啦!
「現在,還厲害嗎?」
「不厲害了,疼,七爺你輕點,」她就沒見過這麼缺德的人,按人家傷口跟挖人家祖墳有什麼區別!
狗東西戰北梟!
她嘴上雖然不敢罵,但心裡敢。
「還以為你名聲差成這樣,必然很有種,沒想到也是個軟柿子。」
「七爺,我也是個人,別人口中的我再惡毒,我也是有痛覺神經的。」
「我說的是受傷,認識沒幾天,受傷幾次了?怎麼這麼沒用。」
容黛:……
對對對,他說的都對。
自己從認識他,就沒遇上什麼好事兒,這人,絕對是自己的掃把星。
消毒藥水擦完後,戰北梟給她塗藥粉。
這藥粉灑在傷口上的一瞬,容黛沒忍住打了個激靈,疼得連嘶了好幾聲。
戰北梟嘴上鄙夷了一聲『嬌氣』,可卻彎下了他高大的身軀,對著她太陽穴輕輕的吹氣。
清涼的呼吸掠過被藥刺激的傷口時,好像帶走了幾分痛意。
可這距離太近,近到曖昧,融入容黛鼻翼間的呼吸,變成了獨屬於戰北梟的青鬆氣息,她白皙的臉頰上也浮現出一抹嬌嫩的紅粉,就連耳尖也不自覺的紅了。
她的腦袋,不動聲色的往旁側移了移。
戰北梟抬手,勾住她另一側臉頰,將她控住:「別亂動。」
容黛梗著脖子,一動不動,這下真是在上刑了。
藥剛擦完,外面傳來秦風的聲音:「七爺。」
戰北梟放下藥瓶,問她:「中午吃飯了嗎?」
容黛搖頭:「還沒來得及吃呢。」
他揉了揉容黛的腦袋:「休息好了,就下樓去讓阿姨給你做些吃的。」
「好,那七爺你吃了嗎?需要做你的那份嗎?」
「不用。」
戰北梟說完出門,帶著秦風下樓去了書房。
他一坐下,立在書桌對面的秦風就匯報起了情況。
「三小姐去找容二小姐的時候,剛好傅家那位也在,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傅厲琛沒走,可二小姐拉著三小姐開車出了門,就出了車禍。
我又讓人查了一下傅家,聽說林家那位也要跟傅家聯姻的林雨桐懷孕了,容二小姐應該是受了刺激,開車的時候分了神才出事的。
她傷的比三小姐重很多,現在還在住院,我調查的時候,傅厲琛也已經趕去了醫院。」
戰北梟表情淡淡的,那傅厲琛倒是玩得花。
「容家人去過醫院?」
「三小姐的父親去過。」
戰北梟眉梢一沉:「所以,他看到容黛受傷了。」
秦風點了點頭,知道七爺為什麼忽然間就生氣了。
「是,容兆清分明去了醫院,卻只關心了二小姐,沒有安排人給同樣受傷的三小姐治傷,非但如此,那邊的醫護人員說,他去了之後還訓斥了三小姐,區別對待的態度很明顯。」
區別對待。
敢讓他戰北梟罩著的人吃虧?
呵!
他薄唇輕啟,只淡淡吐出兩個字,語氣輕得近乎慵懶,卻冷得讓人心頭髮寒: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