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戰北梟心裡的那點愧疚,被容黛的一句質問給氣醒了。
憤怒和不知名的情緒,揪扯地他異常暴躁。
他捏著她下巴,迫使她仰頭看著自己,語氣冷厲到近乎駭人。
「家那種東西,你母親自己都沒有得到過,怎麼會知道擁有了會不會幸福。」
「容黛,你個蠢東西,竟然痴心妄想地要從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心裡祈求愛情,你真的理解你母親讓你找個家的意義嗎?「
「她說的愛和珍惜,這兩個前提,他陳銘荊能給你什麼?人家願娶,你就敢嫁,在你自己眼裡,你就這麼廉價嗎?」
戰北梟的話,讓剛剛還傲氣滿滿的容黛心裡一驚。
原來,他……剛剛的話,不是在羞辱自己,嘲諷母親沒有教好她。
他只是覺得她蠢,想點醒她。
是她誤會了,她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激了,竟然就那麼不管不顧的,對戰北梟……吼了一通。
後背,涼涼的。
「你眼睛眨巴什麼,心虛什麼?」
容黛垂眸,她要是吼了別人也就算了,可這是戰北梟啊。
她怕被收拾,能不心虛嘛。
她剛想躲開視線,下巴又被他輕輕一挑,再次被迫對上他的目光。
「看著我!說話!剛剛不是很能說嗎?來,繼續!」
「對不起七爺,剛剛是我不對。」
「哪裡不對?」
容黛聲音都帶著討好,與剛剛的憤怒嘶吼簡直判若兩人:「我不該跟你吼。」
「錯了!」戰北梟氣地哼笑了一聲:「重新想,到底哪兒不對!」
容黛不說話,只是眼眶紅紅的,又有眼淚落下來,抵在他手背說。
灼熱,滾燙。
戰北梟心一緊,挑著她下巴的手鬆懈了幾分,聲音也不似剛剛那麼強勢:「還沒開始罰你呢,哭什麼。」
「我剛剛就是以為……你在貶低我媽沒教好我,我媽媽真的很愛我,我受不了別人貶低她,尤其這個人,還是我尊重的七爺,我一時沒忍住,所以才對你吼的,我知道錯了。」
「端午,你還是不知道你錯在哪裡。」
「那你說嘛,我到底哪裡不對,」容黛委委屈屈地看著他,聲音也嬌氣了許多:「都相處這麼久了,七爺還不知道我這腦袋是榆木疙瘩嗎?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裡不對,七爺你就告訴我吧。」
這一聲聲嬌嗔,讓戰北梟剛剛還盛滿了怒氣的眉梢挑了挑,暗爽之餘,怒氣也散了大半。
算了,他跟她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置什麼氣。
「你喜歡陳銘荊就是錯誤!」
容黛心虛,倒是想跟他說一句,她其實一點也不喜歡那人,剛剛的話都是氣話,可奈何……情況不允許啊。
她還要利用喜歡陳銘荊的由頭,明哲保身呢。
她眨巴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戰北梟。
戰北梟又耐心了幾分:「豪門圈子裡的女人擇夫,選的從來不是未來的人生,而是你自己未來在人群中的地位!
嫁給上位者,那你就是女人中的上位者,不管走到哪兒,都會被人捧著,供著,一輩子無人敢欺。
可嫁陳銘荊那種在家裡不受寵,還需要靠娶個擋箭牌回去為心上人遮掩的男人,你能得到什麼?一輩子的嘲笑嗎?這是你母親想讓你得到的愛和幸福嗎?」
道理容黛自然都懂,所以也從未想過淪陷。
可讓她意外的是,戰北梟一個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竟然會跟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以為的戰北梟,與她親自了解的戰北梟,似乎……不太一樣。
戰北梟輕嗤了一聲:「現在,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容黛立刻乖乖點頭,聲音也是軟的:「知道了。」
「還跟我吼嗎?」
容黛搖頭,態度虔誠而又認真:「不吼了,再也不吼了。」
「還要繼續喜歡陳銘荊嗎?」
本來也不喜歡,但……
「我……我會努力不喜歡他的。」
不喜歡一個人還需要努力?
她這是付出了多少真心!
看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戰北梟就莫名煩躁。
算了,給她幾天時間好了。
他傾身逼近:「好,現在,說說吧,剛剛的帳,該怎麼算。」
來了,就知道這事兒沒完。
「都聽七爺的。」
「嗯,態度倒是不錯,按照爺的規矩,跟爺吼過的人,就沒有活口,」他說話間,明顯感覺到身前的小鵪鶉瑟縮了一下。
不過他也沒打算放過她,畢竟剛剛,這小丫頭的確氣到他了。
「世上死法千千萬,端午,想怎麼死,選一個吧。」
容黛脖子往後縮了又縮,整個人的後背都貼在了鏡面上,退無可退了。
她不想死!
她想減少存在感,但戰北梟灼灼的眼神,讓她藏也藏不住啊。
「怎麼不說話了?想讓爺幫你選?」
「我倒是……想好了,但就怕說出來,七爺會生氣。」
「哦?」戰北梟倒是來了興趣,還以為她會嚇得瑟瑟發抖,討好裝乖地認錯,今天倒是怪了,她竟還想好死法了。
「說說看。」
容黛抬眸,小心翼翼望著他,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想…… 老死。」
戰北梟一怔,隨即低低笑開,笑得胸腔震動。
真是被她氣笑的。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但卻在她細軟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紅粉的捏痕。
這皮膚,真的太嬌氣了。
碰哪兒哪兒紅。
日後這身上,必然會天天開滿這樣嬌嫩的花痕。
……
他收回手,鼻尖輕輕蹭著她被捏紅的臉頰,炙熱的呼吸撲在她臉頰上,語氣曖昧:「選的倒是不錯,只可惜——錯了。重選。」
「七爺……」
「噓,」戰北梟食指比到她唇盼,搖了搖頭:「既然你不會選,那,爺幫你選一個。」
他身體貼近,容黛察覺到什麼,想要將他從雙膝中推出去。
可戰北梟非但紋絲未動,反倒單手握住她雙腕,高舉過頭頂,按在她身後的鏡子上。
另一隻手在她脖頸和性感的鎖骨上輕輕游移著,指尖所到之處,空氣都透著炙熱。
他低頭,唇擦過她泛紅的耳尖,聲音低啞磁性,帶著致命的誘惑:
「乖。」
「爽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