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
她最喜歡好消息了。
「別別別,」 容黛立刻跳下床,快步走到戰北梟面前,「七爺要跟我分享什麼好消息?」
戰北梟低頭,目光落在她光腳踩在地板上的腳踝,眉頭微蹙。
「七爺?」
「回去,把鞋穿好。」
容黛低頭看了眼自己光潔的腳背,連忙轉身回到床邊,趿上拖鞋,又重新走到他面前:「我穿好了,七爺可以說好消息了。」
戰北梟將一直握在手裡的報紙,塞進她懷裡:「自己看。」
容黛接過,緩緩展開。偌大的號外標題,赫然占據了報紙近四分之一的版面 ——
林氏集團真千金歸位,假千金將何去何從?
容黛眉眼瞬間揚起。果然是好消息。
林雨桐假千金的身份,曝光了!
爆料人根本沒給林家半點準備的機會,直接將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不僅點明了真假千金的身份,更是將兩人當年被調換的真相,一併公之於眾。
為了徹底斷了林雨桐翻身的可能,報導後半段足足用了三分之一的篇幅,附上了沈幼珠養父的照片與親筆供詞。
明眼人只要稍稍對照,便能看出,林雨桐與那人的容貌,竟有六七分相似。
這新聞一出,直接將林雨桐的假千金身份釘死。
容黛一字一句認真看完,驚喜地抬眼望向戰北梟:「七爺,這新聞是你讓人做的嗎?」
「是容薇主動聯絡秦風,把沈幼珠的養父帶走,去見了記者。」
容黛輕笑一聲。
她原本還以為,容薇會優柔寡斷,先去找傅厲琛商量。
以傅家的立場,他們絕不會願意讓懷著傅家子嗣的林雨桐,以這種方式曝光在眾人眼前,到時候多半會想方設法遮掩。
有些事,最忌諱拖泥帶水。
手握優勢的時候,就該一口咬死,不給對方半點喘息之機。
戰北梟抬手,輕輕勾了勾她的下巴:「有這麼開心?」
「當然啊。」 容黛眼底發亮,「林雨桐以前仗著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不止一次陰陽怪氣欺負我二姐,還指使林雨萌那個蠢貨,拿我的名聲到處抹黑我們家。你看,報應這不就來了嗎?」
林雨桐這個麻煩提前解決,容薇和傅厲琛之間便能少些波折,容家也能少受牽連。
她這個只想安穩度日的容三小姐,也不用天天提心弔膽。
她怎麼能不開心。
她將報紙疊好放在一旁,仰著臉笑道:「七爺,這麼好的日子,我們慶祝一下吧。早飯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說話時,她眉眼間漾著細碎的光,一閃一閃,明媚又張揚。
這是戰北梟第一次,僅僅看著一個人的神情,便覺得身心都跟著舒暢起來。
「我都可以。」
「那七爺您半小時後下來吃飯哦。」
她笑著,風風火火地跑出了房間。
戰北梟站在原地,眉梢微微上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容黛下樓剛跑到廚房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又折回客廳,拿起電話給戰以盈打了過去。
得知團圓是只小母狗時,她驚喜地輕呼一聲:「太好了。」
不用再費盡心機想辦法,團圓保住了。
掛了電話,戰以盈一頭霧水。
大清早的,端午怎麼神神秘秘的。
容黛心情越發舒暢。
今天醒來,接連兩件好事,運氣好得不像話。
玄關處,秦風推門而入。
容黛爽朗地朝他招手:「秦風,早上好。」
秦風隨和頷首:「三小姐早上好。」
「昨天我二姐的事,謝謝你幫忙。」
「都是七爺的吩咐。」
「那也還是要謝謝你。」
「不客氣。三小姐,七爺在書房嗎?」
容黛朝樓上指了指:「七爺在樓上呢,你去找他吧。我去做飯,一會兒一起吃。」
秦風剛要應聲,容黛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往樓梯口望了一眼,隨即神秘兮兮地湊到他面前。
「秦風,七爺對公狗過敏這件事,是真的嗎?」
秦風一怔。
這個……是,還是不是呢?
他遲疑片刻,輕輕應了一聲:「嗯。」
「還真有這毛病啊。」 容黛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七爺是故意找藉口,不讓我養狗呢。還好,我剛問過盈盈了,團圓是母狗,我可以養它了。」
秦風尷尬地擦了擦額角。
七爺他……哪裡是過敏。
樓梯口,戰北梟緩步下樓。
秦風立刻後退幾步,與容黛拉開距離。
七爺連狗的醋都吃,可別誤會到他頭上。
戰北梟淡淡掃了兩人一眼。
容黛以為他們有要事商談,識趣地轉身進了廚房。
戰北梟在客廳沙發坐下,秦風上前一步:「七爺,陳銘荊那邊,已經教訓過了。」
「嗯。」
戰北梟拿起桌上另一份報紙,低頭翻閱。
秦風安靜立在一旁。
沒過幾秒,戰北梟緩緩開口:「剛才在聊什麼。」
秦風連忙低頭:「三小姐問我,您是不是對公狗過敏。還說她剛打電話問過大小姐,團圓是母狗。」
戰北梟唇角微勾。
倒是乖,還知道顧忌他。
「回頭送些骨頭去老宅,讓傭人熬了餵狗。」
「是。」
客廳沉默片刻,戰北梟再次開口:「這幾天,你跟著她。除了容家和陳家談退婚的事之外,她不必再見容家人。」
「好的,七爺。」
秦風話音剛落,戰北梟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銳利冷肅。
秦風立刻垂首:「七爺放心,屬下一定規規矩矩照顧好三小姐。」
戰北梟收回目光,繼續看報。
接下來幾天,秦風一直跟在容黛身邊,幫她布置店鋪。
一開始,容黛很不習慣被人跟著。
秦風雖然不像戰北梟那般壓迫感十足,卻也是奉了命令看著她。
她可以隨時去戰家陪戰以盈,也可以去別的地方,卻唯獨不能回容家見親人。
她心裡難免氣悶,這和被軟禁有什麼區別。
她不敢對戰北梟發脾氣,便只能挑軟柿子捏,對著秦風鬧脾氣。
秦風從不惱,只是始終與她保持著距離,溫聲勸她:「三小姐,我也是奉命辦事,您別為難我。」
「秦風,你最了解七爺的脾氣,你是不是知道他為什麼不讓我見家裡人?」
秦風點頭:「三小姐,七爺是為你好。上次你被你父親打了一巴掌,七爺很生氣,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見你受委屈了。」
容黛心頭微虛。
她每次最狼狽的樣子,似乎的確都被戰北梟撞了個正著。
「若是別人,七爺可以弄死對方,但容兆清是你父親,他知道你不願傷他,所以才故意把你留在戰家,不讓容家人見你。他就是要告訴容家人,你有人撐腰,也有人在意。」
容黛聽到這話,心口莫名鈍痛了一下。
有人在意她。
五個字,明明輕飄飄的,卻重得讓她眼眶微微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