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你沒事吧?」
秦風隔著幾步遠,遞來一張紙巾。
容黛搖頭,雙手在臉頰上捂了又捂,直到眼眶裡的濕熱慢慢褪去,才鬆開手,重新掛上那副溫和的淺笑。
「我沒事,就是剛剛門口吹進來的風大,迷了一下眼睛。」
秦風點頭,沒有拆穿。
容黛清了清嗓子,聲音輕了幾分:「秦風,其實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三小姐請說。」
「前幾天,我家祖墳被人挖了,這事,是不是七爺讓你們做的?」
秦風抬手撓了撓眉心,語氣遲疑:「這個……」
看他這副為難模樣,容黛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為難就不必回答了,沒關係。」
她轉過身,繼續整理窗邊的花盆,隨口又添了一句:「謝謝你們。」
雖說挖祖墳不是什麼體面事,可容家那些從大陸過來的人,最看重的就是這個。
祖墳被挖,她是真解氣。
她又沒受過祖宗蒙蔭,反倒還吃了那麼多苦,早就想這麼幹了。
秦風再次覺得,一個被窩裡睡不住兩種人這話,一點毛病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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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秦風,」 容黛忽然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我一直想問,七爺到底喜歡什麼?好像他一個眼神,你就知道他要什麼,你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了解他的?能不能教教我?」
一說起這個,秦風眼底就不自覺多了幾分驕傲。
他敢說,整個港城,沒人比他更懂七爺,就連戰家老爺子都比不上他。
「三小姐,這個我實在沒法教,都是我從小跟在七爺身邊,一點點摸索出來的,真讓我說,我也說不明白,只是一種感覺。」
容黛更好奇了:「你很小就跟著七爺了?」
「是。我十四歲那年,七爺在地下城的拳擊場救了我的命,從那以後,我就一直跟著他,到現在,正好十二年了。」
「地下城的拳擊場?」 容黛怔住,「你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秦風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帶著幾分澀然:「三小姐,我是孤兒,從小被丟在地下城被一個打手養大的,後來那人得罪了人,被活活打死,我也受了牽連,十歲被逼著學拳,十四歲,就被推上黑拳台。」
「那次比賽,是抽籤輪戰,一到十七號。抽到一號,就要跟後面所有人打,直到被打死,再換下一個。最後場上,只允許活兩個人。」
「十七號是必生簽,而一號……就是死簽。」
「偏巧那天,我抽中的就是一號,我本來已經認命了,可抽到十七號的七爺,卻跟我換了簽。」
容黛整個人都愣了:「誰?七爺?是我聽錯了嗎?你說……七爺當年也在地下城打黑拳?」
「是。」
「可地下城不是七爺的嗎?」
秦風搖了搖頭,笑意微涼:「三小姐,你對地下城的過往,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從前,地下城是斧頭幫霍家的地盤,那時候,霍家在港城的地位和戰家旗鼓相當。」
「七爺十六歲那年,戰老夫人去世,老爺子悲痛過度,被戰家堂叔一脈鑽了空子。他們聯手霍家,綁架了七爺,把他直接丟進了地下城。」
「我也是那天第一次見到七爺,他拿走我手裡的死簽後,我親眼看著他,從二號,一路打到十六號,最後……帶著我一起活了下來。」
秦風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你應該知道,別人背地裡都怎麼叫七爺吧?」
容黛輕聲吐出幾個字:「活閻王?」
「對!就是那天,七爺裡應外合,砸了地下城,奪了霍家在地下城的權,在港城一戰成名,才有了這個名號。」
「後來霍家銷聲匿跡,也是七爺一手做的。從那以後,整個港城,包括戰家內部,再沒人敢動七爺一根手指頭。」
「也是從那天起,七爺就把我帶在身邊,派人教我、訓練我,這才有了如今的秦風。」
容黛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難怪秦風對戰北梟這麼忠心耿耿。
她是真沒想到,兩人之間,竟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秦風是被救的,自己卻是被斃的。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她悶悶地看向秦風,不死心地追問:「所以,七爺到底喜歡什麼啊?」
自從重生遇見戰北梟,她的名字就時常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反覆橫跳。
她是真不想再過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了,必須跟七爺跟前這位紅人取取經。
秦風認真回道:「三小姐,七爺喜歡絕對的忠誠和真誠,他的底線,就是忠誠。只要不碰背叛他的這條線,七爺不會真為難你的。」
忠誠?她又不是他手下的兵。
這答案,對她來說一點都不實用。
她還想再問,店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一個身形高大魁梧的光頭壯漢,急匆匆沖了進來。
一見他,秦風剛才還溫和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阿健!誰讓你過來的?為什麼不留在七爺身邊貼身保護?」
男人氣喘吁吁,臉色凝重:「大哥,七爺讓你趕緊回去一趟。」
只一個眼神交匯,秦風立刻懂了。
他轉頭看向容黛,語氣急促:「三小姐,快,跟我走!」
容黛一頭霧水,出什麼事了?這麼急?
她被兩人情緒感染的也緊張了起來,把包往肩上一挎,跟著兩人匆匆鎖門離開。
光頭阿健在路上,將車開到飛起。
這車速,比上次戰北梟開的飛車還猛。
容黛嚇到緊抓扶手,全程閉眼。
「你們這到底要去哪兒啊,開這麼快。」
「三小姐,再忍忍,馬上就到了。」
忍個屁!
她都感覺自己快要看見太奶奶來接她了。
果然,瘋子身邊養出來的人,個個都不正常。
十幾分鐘後,車子猛地停在戰氏集團門口。
容黛正有些想吐呢,秦風就已經繞過來,打開車門,拉著容黛就快步往樓上趕去。
電梯一路直衝頂樓。
緊閉的辦公室門外,站著幾個面色緊繃的保鏢。
一見秦風,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
秦風掃了他們一眼,轉頭對容黛道:「三小姐,您先進去,我去給您沖杯咖啡。」
容黛一愣:「這是哪兒?」
「七爺的辦公室。」
容黛:「???」
「七爺的辦公室,我進去不合適。」
「就是七爺特意讓阿健請您過來的,一會兒七爺要是見不到您,怕是要生氣。」
容黛心裡叫苦,但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下一秒。
當看清辦公室里的一幕時,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極致的恐懼順著腳底,迅速蔓延至全身,死亡的陰影仿佛頃刻籠罩了下來。
她下意識轉身就想逃。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