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以盈去洗漱的時候,阿蘭敲門進來給兩人送早餐。
容黛先洗漱完,正坐在梳妝檯前護膚。
她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後,低聲叫住了阿蘭。
「阿蘭,我問你個事兒,盈盈晚上睡覺的時候,會做噩夢嗎?」
阿蘭蹙了蹙眉,點頭:「大小姐幾乎每晚都會做噩夢,而且她失眠很嚴重,只能靠著吃安眠的藥物,才能睡得安穩一些。」
「這安眠藥物她常年吃?」
「是的。」
容黛知道,根據書中原劇情,戰以盈會自殺,是因為抑鬱症。
有抑鬱症的人,常年吃安眠藥,無異於是在火上澆油。
「那醫生有沒有說過,這藥物吃多了會有副作用,而且……會讓人產生自殺的念頭?」
阿蘭愣了一下:「三小姐,你怎麼知道的?之前,醫生開了藥後,一直都是大小姐她自己保管的。」
「直到去年有一次,我清早推門進來,發現大小姐一次服用了一整瓶安眠藥自殺,醫生好不容易才把她從鬼門關搶救了回來。」
「從那之後,七爺就明令禁止,不允許大小姐自己保管藥物了,所以每次大小姐失眠的時候,都是我來給她送藥,盯著她服用,免得她攢著藥物,做不好的事情。」
戰北梟倒是又幹了件人事。
不得不說,他人雖然兇巴巴的,但對他侄女,還是……很不錯的。
她正胡思亂想著,阿蘭就又道:「不過說起來,昨晚大小姐沒讓我拿藥,她今天雖然起得晚了些,但她精神狀態很不錯,想來昨晚應該睡得很好。」
「是嗎?」容黛覺得這倒是意外之喜。
戰以盈洗完澡出來,見容黛正跟阿蘭聊天。
她笑盈盈地走過來:「你們聊什麼呢。」
「聊你呀,我都不知道,你以前睡眠質量這麼差,竟然還要吃安眠藥。」
戰以盈蹙了蹙眉,看了阿蘭一眼:「阿蘭,你別在端午面前瞎說,惹她擔心。」
容黛拉著她坐下:「關阿蘭什麼事,是我自己擔心你所以主動問的,盈盈,安眠藥不是什麼好東西,日後,儘量不要再吃了。」
戰以盈垂了垂眼,「可……不吃藥,我睡不著。」
「你昨晚不是睡得很好嗎?以後我在的時候,我陪你睡,我若是離開了,就讓阿蘭陪你睡,身邊只要有個人陪著你,夢裡那些妖魔鬼怪就都是垃圾,別怕他們。」
戰以盈看著容黛。
可她不喜歡別人跟她睡在一起,別人在她身邊的時候,她會愈發不安,她只想跟端午一直呆在一起。
端午身上有股神奇的力量,總能讓她體會到仿佛被陽光照耀的溫暖。
不過,有些心愿到底離譜,她不想徒增端午的擔心,便點頭:「好,那我日後試試。」
下午,容黛拉著戰以盈帶著團圓一起下樓,趁沒人的時候在院子裡遛遛狗。
團圓一直被悶在屋裡,一出門就撒了歡的到處跑,倒像極了放飛自我的小娃娃。
容黛挽著戰以盈的手臂,沒骨頭似的靠在她身邊跟她說話。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長廊盡頭,阿健忽然健步如飛地小跑過來。
容黛一對上阿健的目光,心中警鈴大作,拉著戰以盈就要往回走。
阿健倒是眼尖,隔著老遠就聲音洪亮地喊了起來:「三小姐,七爺讓我過來接您回御海灣。」
容黛回頭剜了他一眼:「御海灣又不是我家,我不去,七爺身邊如果缺女人,就讓他找別人吧,我不是玩具。」
阿健一臉為難。
戰以盈立刻幫忙打圓場。
「阿健,你就跟七叔說,我身體不太好,阿黛要留下照顧我,等過幾天再回去……」
容黛小跑著過去抱起團圓,拉著戰以盈就回了房間。
阿健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灰頭土臉地回了御海灣。
戰北梟坐在客廳沙發上,見他獨自一人回來,面色瞬間肅冷。
阿健忙解釋:「七爺,大小姐身體不適,讓容三小姐留在那兒照顧……」
戰北梟打斷他,抬眸目光銳利如刀,「複述容黛的原話,一個字都不准漏。」
阿健撓了撓眉心,「三小姐說【御海灣不是我家,我不去,七爺身邊如果缺女人,就讓他找別人吧,我不是玩具。】」
戰北梟聞言,忽然低低冷笑一聲。
不是玩具?呵。
她在這裡住了幾天,把他多年的失眠症睡好了,把他的胃口養刁了,現在想用一句不是玩具,就跟他劃清界限?
做夢。
哪怕自己不準備喜歡她,她也休想跑!
他掃了秦風一眼:「陳家和容家見面的日子定在哪天?」
秦風忍著身上還沒完全好利索的傷,頷首:「定在兩天後,地點在凱撒金宮。」
兩天後,很好。
就讓她再快活兩天。
等她順利退了婚,自己有一萬種方法,把她帶回來,讓她心甘情願的留在這裡陪著自己!
容黛這兩天也的確過得很快活。
阿健離開後,竟然沒有再回來,她以為,是戰以盈的轉圜起了作用,加上戰北梟那天肯定也被自己氣到了,已經懶得搭理她了,她更加樂得輕鬆。
兩天後,她毫無心理負擔的盛裝打扮去了凱撒赴宴。
她只當這是一場普通的商量婚期的宴席,滿心都是即將擺脫戰北梟的愉悅。
而同一時間,凱撒的固定包間裡。
戰北梟剛點燃一支煙,隔壁酒局結束的蕭世叢,就推門走了進來。
見戰北梟獨自靠在暗處,周身氣場都帶著生人勿近的冷。
他笑了一聲,吊兒郎當地調侃了起來。
「喲,我們戰七爺這是被人拋棄了,躲這兒生悶氣呢?」
戰北梟已經兩天沒睡好了,情緒實在煩躁,眼都懶得抬就懟:「不會說話,就把嘴撕了吧。」
蕭世叢挨著他坐下,語氣里滿是看熱鬧的戲謔:「誒,什麼情況,你家那朵小玫瑰,這會兒正跟陳家人坐一塊兒吃飯呢,你不管?」
「管個屁!」
蕭世叢更意外了,「喲,我還以為你都帶那小丫頭進過圈子裡的晚宴了,應該是上了心。怎麼,這就玩夠了,打算甩手了?」
戰北梟抬眼,目光涼得嚇人:「兩家來退個婚,倒是把你八卦壞了。」
蕭世叢一愣:「退什麼婚?你哪兒來的錯誤消息?我剛可是親耳聽陳家的管家說,他是替陳家主來跟容家商量婚期的,那小丫頭自己要求提前婚期,明天就要跟陳銘荊去領證結婚了。」
話落下的瞬間。
戰北梟指間那支煙,被他倏然掐滅。
火星在掌心碾熄,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雙素來深沉的眸子,瞬間陰鷙地可怕。
他低低地、極輕地呵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
結婚?
「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