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生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這位連七爺都縱著的三小姐,這會要了藥是要幹什麼,她怎麼敢給,又怎麼會給?
「三小姐,您可千萬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我是醫生,只會治病,哪會……開那種藥呀。」
「一個男人太能折騰,就是病,你給我開藥,我要幫他治病!」
容黛灼灼的目光凝著醫生,故意裝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就差跟戰北梟學著,拿刀逼人家妥協了。
她也不為別的,就是想狠狠報復戰北梟。
他前二十八年吃素,吃得好好的,憑什麼拿她開葷?
她,不,干!
「我真沒有,您可千萬別為難我了,我……」
容黛直接打斷她的話,聲音壓得更低了:「你也看到我被折騰成什麼樣了,我只是想要一些讓他暫時動不了我的藥用來自保,沒想害他性命。」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我……」
「你最好有!」容黛話鋒一轉,語氣都凌厲了起來:「且自願偷偷把藥賣給我,不然,我就跟戰北梟說,是你教我買藥報復他的。你覺得,他是會信你還是信我?我敢保證我不會有事,但你呢?戰北梟的手段,你是聽說過的吧。」
眼看著女醫生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慌了起來,容黛在心裡一遍遍跟人家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人生中頭一次用這樣陰狠毒辣的手段威脅人,她都替這女醫生覺得晦氣。
來治個病,還能被病人威脅上。
這缺德事兒真心幹得她心慌。
「怎麼樣,你考慮清楚了嗎?」容黛強壓著心裡的愧疚,面上依舊維持著強硬的姿態。
女醫生哪兒敢說話。
容黛見狀,立刻轉頭,朝著門口就揚聲喊:「戰北……」
「三小姐,」女醫生惶恐,忙按住了容黛的手打斷了她的話:「我給!我給還不行嘛,可如果被七爺發現,我真會死的。」
「放心,我只會放很小的劑量,就算他發現了,也只會覺得,是自己最近縱慾過度造成的,不會懷疑什麼的。」
「那……我明天來給您換藥的時候,幫您把藥帶過來。」
「你最好言而有信,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讓你付出代價。」
心裡卻又一次瘋狂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好……好的,三小姐,我知道了。」
容黛鬆了口氣,任由醫生俯身給她檢查傷口。
對方手指剛碰到患處,她就忍不住嘶了一聲。
「三小姐,你這傷口,有點嚴重,若不好好處理的話,會引起炎症。」
「我先幫你擦一下藥,你這幾天千萬注意,不能再……過度了。」
容黛咬著牙,心裡的火氣瞬間涌了上來。
是她過度嗎?
明明是那個禽獸不知節制!
「這話,你得出去跟戰北梟說,我沒他那功能傷害別人。」
女醫生又閉上了嘴,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出,跟七爺說?壓迫感肯定更大。
她給容黛上完藥就匆匆離開了。
容黛躺在床上,疲憊感襲來,昏昏沉沉地便睡了過去。
戰北梟推門進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房間裡光線昏暗,只能看到床上纖瘦的人躺在那兒,心口輕微起伏著,呼吸綿長,顯然睡得很沉。
他借著那點昏黃的光,靜靜地打量了她片刻,目光最終落在她因為嫌熱,悄悄探到被子外的膝蓋上。
那片淤青,已經泛出了深紫,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蹙了蹙眉,看向床頭上放著的藥膏,輕輕拿起,坐在床沿幫她上藥。
為了不擾醒她,他已經儘可能輕柔了。
可手心在他膝蓋上打圈的時候,還是將熟睡中的人驚醒。
容黛倏地將腿收回了被子裡,快速往後退去。
戰北梟手下一空,抬頭又對上了她防備的視線,眼底立刻染上了惱意。
但很快,又平息,心裡只剩下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端午,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不會以為現在防著我,還來得及吧。」
容黛眼神戒備地盯著他,語氣帶著倔強的反抗:「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只要我不喜歡你,那麼,任何時候防著你都來得及。」
「容黛!」戰北梟傾身,雙臂撐在他身側,居高臨下的施加威壓。
「不要再試圖激怒我了!」
「你不會以為你受傷了,我就不會碰你吧。」
「知道地下城裡,每天有多少女人,都因為身體得不到休息潰爛而死嗎?」
「我現在能耐著性子忍著你,是因為你這身體我還感興趣,再惹我……」
容黛卻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
戰北梟沉著臉:「你笑什麼?」
「我笑我自己愚蠢,」她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近乎怨恨地看著他。
「明明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早晚會死在你手裡,卻還傻傻地希冀著,若是我在你面前乖順一點、聽話一點,你會不會對我多幾分惻隱之心,放過我一馬。」
「現在看來……我可不就是可笑至極嗎?」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戰北梟,我後悔了!」
容黛看著他的眼神里,透著倔強的委屈,還有森然的冷意,那是戰北梟從來沒有見過的冷落疏離。
哪怕她在面對林雨萌姐妹和傅厲琛的時候,都沒露出過那樣的神色。
「你……後悔什麼?」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後悔認識你,後悔對你裝乖,後悔試圖用自己的真心打動你,讓你看到我的誠意,從而放我一馬。」
「呵。」
「我該從一開始就跟你劃清界限!」
「你這樣的人,就不配我用真心對待。」
「我討厭你!」
她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戰北梟抵在她身側的雙拳倏然攥緊。
後悔?
他心裡除了無名火之外,還有一股說清不定道不明的晦澀,刺激的他心臟一抽一抽的難受。
他對她,就算威脅利誘,就算霸道糾纏,可又何嘗不是投入了真心?
甚至還……喜歡上了她。
她憑什麼一句後悔,就想否定之前經歷過的一切?
「後悔,無效!」
他咬牙切齒的說著,捏著她的臉頰就吻落了下去。
容黛掙扎著,嘴裡嗚嗚咽咽。
那些發不出的咒罵聲,被他悉數吞咽。
就在她都以為,他又要亂發情的時候。
戰北梟卻倏然鬆開了她,大手撫向她頭頂緊緊扣住,沉沉地盯著她泛紅又倔強的眼。
「容黛,你很聰明,你是看準了我不會殺你,所以才敢跟我如此肆無忌憚的吧。」
「很好!
「我的確不會殺你。」
他緩緩鬆開她,從床上站起身,淡定地理著自己的領口,語氣緩而有力:
「你只管鬧。」
「但,從今天起,端午,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踏出這別墅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