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梟捏著文件的手倏然攥緊,骨節咔咔作響,聲音里翻湧著駭人的戾氣:「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蕭世叢也道:「她不是在外面好好地吃蛋糕嗎?這才多會兒工夫……」
「說!」
戰北梟一聲厲喝打斷了蕭世叢的話。
阿健渾身汗毛倒豎,頭壓得低低的:「剛剛……送花的車來了,我們大家都在往裡搬花,三小姐本來是跟在我們身邊看熱鬧的,等我們把所有花都卸完,再回頭就發現三小姐……不見了。」
他邊說著,感覺身前一道疾風襲來。
緊接著,戰北梟就已經抬腳將高大健碩的阿健,踹翻在地:「一群蠢貨!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不知道嗎?」
「秦風呢!」
他聲音冷得沒有半分起伏,將空氣里的寒意又加重了幾分。
「風哥已經帶人出去找了……」
「廢物!」
戰北梟隨手扯掉領帶,下頜繃緊,只沉思了不到五秒鐘,就條理分明地吩咐了起來。
「秘密地通知下去,全城搜捕,對外就說在抓叛徒。」
「飛機場,碼頭,還有主路口的出入點全部卡死,一隻蒼蠅都不准從港城飛出去。」
他沉默了一瞬,喉結滾動,聲音里染著無邊的狠戾:「幫她的人,藏她的人,一律按同夥處置掉。」
「你們最好能把人給我完好無損地帶回來,否則……」
「是!七爺,我們這就去找人,」阿健知道後果。
蕭世叢站在一旁,頭一次看到這樣的戰北梟。
兩人認識十幾年,他見證了他太多過往。
哪怕是當年被仇家綁架、被一次次圍堵,被扔在地下城廝殺、被十幾桿槍頂在腦門上,他都沒露過半分失態。
可現在,只因為容黛跑了,他就是要把整座城都掀了。
「阿梟,別急,如今的港城還是咱們的地盤,那小丫頭逃不出去的。」
戰北梟並沒有被寬慰到,而是目光冰冷地落在他的臉上。
「你也別閒著,回去讓你的人,給我把霍擎釘死了,別讓他鑽了容黛身邊的空子。」
「若是她在霍擎這裡出了差池,阿叢,別怪我跟你翻臉!」
蕭世叢心中著實震驚了一下:「那小丫頭的分量,現在已經這麼重了嗎?你……動真格的了?」
戰北梟:「動了!所以,她不能出事!」
更,逃不得!
計程車上,容黛身形依然止不住地顫抖。
不知是興奮、不安,又或者是恐懼。
計劃太突然,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真的從御海灣逃了出來。
更讓她覺得幸運的是,她剛跑到路口,就有一輛計程車駛過。
老天爺眷顧,就好像被提前安排好的一樣,她從逃出來到上車離開,不超過三分鐘。
哪怕那群人發現她不見了,追來也找不到方向。
容黛攥緊了別在衣服暗兜里的錢,那是她這段時間攢的所有積蓄。
計程車只跑了三個路口,容黛就下車了。
她穿過一條暗巷,到另一個路口,換了另一輛計程車。
以她對戰北梟的了解,發現獵物不見了,他不可能不找。
到時候,興許還會大張旗鼓。
所以,容黛也格外小心。
她經過兩次中途換乘後,步行穿過人口最為密集的鬧市區,走了很久,在一家私人醫院,用母親程英的名字看病。
她說她總是成宿成宿的頭疼,但在別到醫院都檢查不出毛病,只有住在醫院裡,聞著消毒水的味道才會好一些。
醫生給出的診斷是,心理疾病。
如她所願的給她開了住院。
容黛聽不得雜音,所以花錢選了個單人間。
一連兩天,她就乖乖待在病房裡,哪兒都沒有去。
她不知道外界情況如何,但可以確定,他們在這種情況下找人,哪兒都會找,卻唯獨不會考慮到醫院。
誰家正常人逃亡,也不會來醫院。
她拎著水壺去外面打水,聽到隔壁開著病房門的兩個病友在熱聊。
「還沒找到呢,我前天下午來醫院的時候,整個港城的路都被封了,每一輛過路的車子都被盤查,還有警署的人也在跟著一起找人,這陣仗,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
「這叛徒到底是怎麼得罪了七爺的。」
「那誰知道呢,反正這人要是沒能逃出港城,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容黛拎著水壺的手,不自覺抖了抖。
警署都驚動了?
戰北梟瘋了嗎?為了一個女人費這麼大陣仗。
更何況……叛徒?
自己背叛什麼了?
她不過是聽從內心的聲音,不想當個被禁錮自由的金絲雀而已。
容黛心跳如擂鼓錘,她知道,戰北梟不會就這麼放棄的,所以……她更得逃出去。
等過了這幾天的風口,她要抓緊去她上次路過的那家介紹所,儘快辦理出國。
她雖然不會英語,但上次聽二姐說過,新加坡和馬來西亞那邊的人,都是說中文的,自己先去那邊過渡。
等學好了英文後,再想辦法去別的國家。
這港城,她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只是可惜,她還沒能好好跟盈盈告別,也沒辦法告訴她,十年之約,自己可能也沒辦法遵守了。
因為戰北梟怕是已經恨上她了。
她若出現,只怕……沒好果子吃。
她不想死。
容黛打完水後,就匆匆回了房間,繼續苟著。
這幾天是關鍵時候,絕不能被人發現。
而此時,御海灣客廳里,瓷器碎片散了滿地,氣氛壓抑到讓站在那裡的幾個人,都抬不起頭。
戰北梟雙腿交疊著坐在沙發上,夾著煙的手指,帶著剛剛被碎瓷器擦破的血珠子,可他渾不在意。
兩天來沒怎麼合過眼的人,聲音都透著一股難掩的森寒。
「所以,你們是想告訴我,那個丫頭會飛天遁地,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旁人不敢說話,秦風只能硬著頭皮道:「七爺,我們找到了三個前後載過三小姐的計程車,也在三小姐最終下車處,盤查了所有酒店、旅館,甚至居民樓也一家一家地查過了,可……」
「這不是我要的答案,」戰北梟輕呼了一口,濁濁的煙氣從口中湧出。
「去,把容黛的照片,張貼滿大街小巷,舉報下落者,賞十萬。」
秦風立刻頷首退了出去。
戰北梟將手中的煙,在菸灰缸中不疾不徐地碾熄。
端午,你最好藏好了,可千萬,千萬別被我找到了。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