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荊話音才落,一記槍響就在門外炸裂開來。
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兩人一跳。
兩人同時轉頭往外看去,就見戰北梟把玩著手裡的槍,姿態愜意,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容黛看到戰北梟睨著陳銘荊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她意識到什麼,立刻收回視線,看向陳銘荊:「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日後,也永遠都不必再提了,你走吧,以後別再來了。」
陳銘荊看了看戰北梟,又看向容黛。
容黛給他使了眼色,示意讓他立刻離開。
他看懂了,也知道容黛是在幫自己,可若自己走了,把她一個人留在這龍潭虎穴,七爺會如何折磨她?
他心一橫,上前一步正要開口,戰北梟卻已經走到了容黛身邊,聲音是從未聽過的溫柔:「端午,你急什麼?」
他邊說著,邊抬手,輕輕掃著容黛剛剛被陳銘荊抓握過的手臂。
「乖,跟人家聊什麼了,把人家聊得激動到都過來對你拉拉扯扯了,嗯?」
「沒什麼,家裡忘記去跟陳家退婚了,陳銘荊不知道我已經跟你結了婚,所以我代替家裡跟陳先生道了個歉。」
戰北梟抬手,將手中的槍口對準了陳銘荊的腦袋:「我的女人跟你道歉,你卻遷怒於她,對她拉拉扯扯?」
容黛嚇了一跳,忙按住他手臂,將他的槍口按了下來。
「你別這樣!他是因為我家裡人背信棄義,在我沒有跟他退婚之前就另嫁他人,有些生氣,所以才激動的。」
戰北梟帶著厲色的眸光,落在容黛臉上。
她攔他?
她竟然,又一次,選擇了維護陳銘荊!
容黛看著眼下這情況,實在是有些棘手。
她不能讓陳銘荊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死在店裡。
這樣一條人命,她背不起。
她正要說什麼,陳銘荊卻忽然上前一步,擋在了她身前,看向戰北梟。
「七爺,先跟容黛訂婚的人是我,您利用權勢把她綁在身邊,這對她不公平。」
容黛愣了一下,詫異地看向陳銘荊。
沒想到,他還挺有種,竟然敢在戰北梟面前這樣說話。
只不過……他這勇氣實在不合時宜。
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江,還敢幫她亂說話。
這只會激怒戰北梟。
「公平?」
果然,戰北梟冷嗤一聲,重新將槍口抵在他太陽穴上,上前一步,聲線淡定,但眼神卻狠戾陰鷙。
「你們談婚論嫁那天,我給過你機會沒有?」
「我說,只要你跟那個妓女斷乾淨,我就同意你們結婚,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那個妓女救過你的命,你不可能不管她。」
「你他媽自己放棄了跟容黛的姻緣,如今卻來跟我要公平?」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
陳銘荊在槍口的壓迫下,也是害怕的。
但想到容黛就在這兒,戰北梟剛剛都沒有開槍,現在應該也不會。
所以,他讓自己撐著一口勁兒,鼓起勇氣對上戰北梟的視線。
「七爺,我那時候只是因為,還沒能解決完我跟寶清之間的問題,所以我不能給容黛任何承諾。
但我現在已經把所有問題都處理好了,我跟寶清分開了,我現在是自由身,我喜歡容黛,我可以跟她結婚了。」
容黛覺得陳銘荊再這樣下去,要完蛋。
她直接打斷:「陳銘荊,你別說了,我不會跟你結婚的,你快走吧!」
戰北梟譏諷地笑了一聲,「你憑什麼覺得,容黛會在原地一直等你?她的優秀人盡皆知,你不要她,自然有的是人想娶,她現在,是我的女人!你也敢來覬覦。」
「七爺,」陳銘荊直接跪在了戰北梟身前:「我知道你權勢滔天,可感情這種事,是勉強不得的,她愛的人是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求您放過她……」
戰北梟眼底的殺意肅然升騰:「你他媽找死!」
容黛眼看著他勾著扳機的手在用力,忙上前推了陳銘荊一把。
嘭!
槍響聲,擦著陳銘荊的耳尖划過,鮮血順著他耳廓滑下。
陳銘荊嚇得身體一陣瑟縮,隨後僵直。
他剛剛,跟死神擦肩而過。
若不是容黛救了自己,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戰北梟的槍脫靶,一把拽住了容黛的手腕,將她拉到身前,雙眸帶著怒意:「容黛!我才是你的丈夫!你為什麼要當著我的面,幫他!」
容黛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來,這會兒被戰北梟一拉,本能的甩開戰北梟的拉扯,抬手就給他一巴掌。
啪!
「戰北梟,你瘋了嗎?這是一條人命!」
脆響聲在店裡似是有了回聲般。
周遭瞬間寂靜極了。
戰北梟生平第一次,被自己喜歡的人掌摑,還是為了別的男人,他有種心都被揪著疼的挫敗感。
「你為了他,打我?」
容黛心虛,低頭看向自己此刻還火辣辣的掌心。
「我……」
戰北梟拽起她的手,把槍塞進了她的手中,逼近:「現在這槍給了你,你是不是還要為了他殺我,嗯?」
「端午,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活著,不管你愛的是誰,都休想離開我的身邊!」
「想逃離我是嗎?」他抓著容黛持槍的手,按在了自己太陽穴上:「好,那你開槍。若是你開槍,我絕對不反抗。」
門外,秦風、阿健和阿濤一起沖了進來。
秦風雙手抬起,滿眼惶恐:「三小姐,刀槍無言,你快把槍放下。」
阿濤也是壓低聲音,小心勸解,「三小姐,千萬別衝動。」
阿健嗓門巨大:「三小姐,你別傷害七爺,求你了。」
容黛臉色蒼白,她也想用力地往回收手。
可戰北梟卻死死擒著她的手腕,她根本抽不出來啊。
戰北梟咬牙,厲喝:「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七爺!」
「滾!」
戰北梟逼近容黛,雙眸死死凝著她:「不是恨我嗎?我給你一個為他報仇的機會,你開槍啊!」
容黛看著戰北梟眼眶赤紅的樣子,像是一隻手受傷的野獸,在忍痛咆哮。
她的心,不自覺地澀痛了一下。
「戰北梟,別這樣!」
戰北梟一把摟住了容黛的腰,將她圈在了身前,低頭雙眸倔強又痛楚地盯著她。
「要麼為了他開槍,殺我!」
「要麼當著他的面,吻我!」
「端午,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