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
這對容黛來說,根本就不是一道選擇題。
在他聲音落下的那瞬。
她毫不猶豫地踮起腳尖,用沒有持槍的手,圈住他脖頸,仰頭,吻上了他的唇。
這吻,不是淺淺的觸碰。
她張嘴,含住了他的下唇,輕吻,淡咬。
戰北梟怔了一瞬。
他以為當著陳銘荊的面,她會不願意。
就算最終因為不想殺人,而不得不吻他,她也一定會異常糾結,甚至讓自己不要這樣。
可是沒有。
她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吻了過來。
戰北梟心裡的那股酸澀和痛楚,好像瞬間被擊散了。
他張嘴,裹住她的唇,與她的軟舌糾纏,原本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空氣里剛剛還凝滯的火藥味,被這猝不及防的吻徹底打碎。
周遭只剩下兩人吻出的細碎聲響,在店裡被無限放大。
容黛握著槍的手得到了解放,直接把槍扔向了秦風所在的方向。
秦風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和阿濤眼神交匯,一起過去將正看著這一幕,已經被完全震驚到的陳銘荊,給拖拽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戰北梟終於結束了這個吻。
他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鼻尖輕蹭著她的鼻尖,曖昧的氣息依然在兩人之間流轉。
容黛剛剛被吻的頭重腳輕,往後退了兩步,坐在了沙發上。
戰北梟跟過去,單膝跪在她身前,灼灼地凝著她。
「端午,陳銘荊不可能比我更愛你,這種愛過別人,又來對你說愛的人,他的愛太廉價,不值得你這樣不顧一切的保護他。」
「你如今的愛,對他而言就是在倒貼,他不會珍惜的。」
戰北梟輕輕托起她的雙手,輕輕親吻她的手背:「但我會珍惜,乖乖,倒貼誰不是貼,能不能便宜我?」
容黛滿心無語。
她不過是不希望陳銘荊因她而死,所以就幫了他一下,哪裡倒貼了!
戰北梟傾身,環抱住她的腰,聲音近乎卑微:「我的人,我的錢,我的權勢,我的一切,就連我的命,全都可以給你。我是真心愛你的,端午,別愛他了,愛我!嗯?」
容黛被戰北梟這當眾告白的行為驚到。
她抬眸,就看到店外一眾保鏢齊刷刷的貼耳偷聽。
陳銘荊也站在那兒,滿臉詫異。
誰能想到,港城最不可一世的戰七爺,竟會半跪在女人身前卑微求愛?
他始終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容黛也有些不知所措,「戰北梟。」
她伸手拉拽著戰北梟的手臂:「你起來,回去再說。」
「不,我們現在必須把話說清楚,我不想讓你因為他討厭我。端午,我沒有趁人之危,當初,是他在兩家聚會上不敢要你,我才找到你家,提出跟你領結婚證的。」
「他在你和那個妓女中間左右搖擺,分明是在羞辱你。如今他會甩了那女人,也只是因為睡膩了對方。」
「不是的,」門口陳銘荊有些激動:「七爺,我沒有輕賤寶清,我們是和平分手,如今我對容黛也是真心的。」
戰北梟看向門口時,眸光冷得駭人:「我這一生只有一顆心,一輩子只夠愛容黛一個人。不像你,長了個榴槤心,心尖尖上能站滿人,愛多的要命,隨時分給別人。」
「你說你的真心怎麼就這麼廉價,你能保證,任何時候,在聶寶清和容黛中間,都會無條件的選擇容黛嗎?」
陳銘荊不在乎戰北梟的譏諷,信誓旦旦:「我能!」
「很好,」戰北梟冷笑了一聲,「端午,我可以證明給你看,他的愛,並不牢固。」
「阿濤,去,把那個聶寶清給我押過來。」
「是,」阿濤領命離開。
陳銘荊心裡一緊:「七爺,您……您要幹什麼?我跟寶清真的已經結束了,我……」
「閉嘴!在聶寶清過來之前,你,再敢說一句話,我都讓人割掉你的舌頭!」
陳銘荊閉目,他對容黛分明是真心的,戰北梟到底想做什麼?
他從沒有比此刻,更痛恨過自己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
他若有戰北梟這樣的權勢,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中所愛,被人如此控制。
容黛蹙眉,拉住他:「戰北梟,你別亂來。」
戰北梟轉頭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受傷:「怎麼,你又要為了他,推開我?」
容黛無奈,彎身湊近他:「有些事情,我本來不想說,但你誤會了,我真的不喜歡陳銘荊,我跟陳銘荊從一開始就是約定好的假結婚,那天說喜歡他的話,也都是說得氣話。」
戰北梟眼底瞬間迸發出濃烈的驚喜,差點就信了她的話,可緊接著,容黛卻又道:
「你就放他走吧,我真的不想看到他死在我的店裡。」
戰北梟的心直接沉了下去。
所以,為了幫陳銘荊活,她是故意說那些話來哄他的吧。
他心裡真的嫉妒慘了那個野男人。
看著容黛彎著身,靠近自己的動作,他眉眼倏然一挑,順勢摟住她貼過來的腰身,挑釁地對上陳銘荊的目光。
就算容黛現在還不愛自己又如何。
容黛,是他戰北梟的妻子,也只有他有資格這樣親密的觸碰她。
哪怕是表面上的親近,他也不能輸給那個髒東西!
他湊在容黛耳邊,壓低聲音。
「放心,不讓你見血,我只是要你親眼看看,這個口口聲聲說愛你的男人,所謂的真心,到底有多不堪一擊。」
容黛對上戰北梟的視線,就知道他不會改變主意了。
算了,由他去吧。
反正只要不殺人,自己本來也是要跟陳銘荊切割清楚的。
若他能讓陳銘荊老老實實遠離自己,反倒是好事。
不過半個小時,阿濤就押著一臉戰戰兢兢的聶寶清來到了店裡。
聶寶清一看到陳銘荊,立刻撲了過去,抱住他:「銘荊,這怎麼回事啊,七爺的人怎麼會來找上我,我好害怕呀。」
陳銘荊拉開聶寶清抱著他的手,後退一步:「寶清,七爺和容黛都在屋裡,你幫我跟他們說清楚,咱們兩個,已經和平分手了,好嗎?」
聶寶清轉頭往店裡看去。
看到戰北梟和容黛並肩而坐時,她緊張了幾分。
這兩個人……沒一個善茬。
戰北梟給秦風使了個眼色。
秦風立刻將陳銘荊和聶寶清推了進來。
聶寶清踉蹌了一下,幸好被陳銘荊扶了一把,才不至於摔倒。
戰北梟背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愜意地睨著兩人。
人到齊了。
好戲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