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黛眼眶一酸。
自從媽媽死後,她的身後一直都空無一人。
哪怕來到了港城,哪怕所謂的家人因為愧對於她們母女,在儘可能的彌補她,可她卻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過被托底的勇氣和真心。
直到這一刻,他對她說,【端午,我永遠為你兜底。】
沒人知道,這句話於她而言的意義,有多麼的重要。
重要到有那麼一瞬,她竟在慶幸,幸好,這一世,她提前遇到了戰北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動容,調整好所有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送我去容家。」
「好,去!」
戰北梟讓秦風帶上了丁秋實。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容家。
正值午飯時間,容兆清和容薇正陪著老爺子一起吃飯。
看到戰北梟他們過來,幾人有些詫異,彼此對視。
容薇先起身走過來,警惕地看了戰北梟一眼,微微頷首,「七爺。」
隨後,她過去挽住了容黛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確定容黛身上沒什麼問題,心情才舒展幾分。
「阿黛,怎麼這個時間帶著七爺回來了,你們吃過了嗎?我讓廚房……」
「不用了,」容黛直接打斷了容薇的話,將自己的手抽出,聲音也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我今天不是回來吃飯的。」
容薇的手心一空,看著容黛涼薄的視線,心裡莫名澀了一下:「阿黛,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容黛沒有回應,而是將視線落到了容兆清臉上。
剛剛還只是疏離冷落的視線,瞬間積聚出無盡的恨意。
「容兆清!」容黛越過容薇,走向餐桌,逼視他:「當年,我媽真的是給你下藥爬了你的床,才懷上我的嗎?」
容兆清聽到這話,又看著她冰冷的眼神,心頭莫名一顫,可卻還是強自鎮定,端起父親的威嚴。
「孽障!我是你父親!誰給你的膽子,直呼著我名諱質問我的!」
戰北梟來到容黛身邊,抬手摟著她腰肢,聲音裡帶著幾分挑釁的得意:「我給的!」
容兆清怔了一下:「七爺,雖說您在這港城權勢滔天,但容黛畢竟是我的女兒,你娶了她,那我也算是你的岳父,你……」
他話都沒說完,容黛已經伸手握住了圓桌的邊緣,直接掀桌。
桌上的盤盤碗碗頃刻砸落在地,發出碎裂聲。
湯汁迸濺。
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客廳里的所有人。
只有戰北梟,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愜意地走到一旁坐下,他只負責托底,剩下的,隨她發揮。
「回答我!」容黛聲音透著從未有過的凌厲和恨意:「到底是我母親爬床,還是你,強姦了她!」
容兆清神情微頓,移開被容黛直直逼視的目光,沒有說話。
老爺子瞬間明白,容黛這孩子,是知道真相了。
他將質疑的視線落到容薇臉上。
可容薇此時,也是一臉茫然,顯然不是她說的,那容黛怎麼會知道?
老爺子起身,走到容黛身前:「阿黛,這件事……」
「爺爺,你是當事人嗎?那晚,你在現場嗎?」容黛看向容老爺子,聲音依然是涼的:「如果不是,請不要插手,我在質問那個強暴了我母親的男人,他憑什麼!」
「你胡說八道什麼,」容兆清凝眉,這件事,他沒打算認下:「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你母親,分明是你母親對我……」
「張懷仲!那個容家隔壁的張家二少爺,你沒有忘記過吧,」容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對方家世比你好,人品比你好,單身,真摯、勇敢,喜歡我母親,就敢登門求取,給愛也給名分,我母親當眾點頭願嫁他,怎麼可能給你下藥?
你不過是個年長、喪偶、還帶孩子的偽君子,到底哪裡值得她給你下藥!容兆清,你是把別人都當成傻子了嗎?」
容黛的聲音平靜到仿佛在說什麼稀鬆平常的事,可卻偏偏是這樣的平靜,讓站在對面的容兆清臉色由黑轉白。
「你……你怎麼會知道張懷仲的?」
「所以,」容黛直接無視他的問題:「到底是我母親給你下藥,還是你強暴了她,說!」
容兆清迅速側過臉,不說話。
容老爺子嘆了口氣:「兆清,事到如今……告訴阿黛吧。」
「告訴什麼?」容兆清倔脾氣上來:「那天我喝多了,根本什麼也不記得了,早上醒來,我質問昨晚發生了什麼,是不是她給我下了藥時,她沒有否認,那就證明是她……」
容黛笑了,笑得諷刺:「容兆清,你可真卑鄙啊,事到如今了,你竟然還往我那無辜的母親身上潑髒水。」
「我沒有,我說的是事實!」
容黛冷嗤,轉頭看了秦風一眼。
秦風心領神會,出了客廳去將丁秋實帶了進來,將人推倒在地。
容老爺子和容兆清看到來人時,臉上皆有了震驚之色。
尤其老爺子,他走過去,滿臉詫異:「你是……阿丁?」
「老爺,是我。」
「你怎麼會來港城?」
丁秋實心懷恐懼地回頭看了戰北梟一眼。
老爺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容黛知道的一切真相,想必都是出自七爺之手了。
容黛看向丁秋實:「丁叔,這個強姦犯說,那晚,他喝多了,他什麼也不知道,所以,你們兩個到底是誰撒了謊?
你最好說實話,否則,我不會讓你活著離開港城,你的三個孩子也得為你的謊言付出代價,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丁秋實一聽,立刻惶恐不已:「三小姐,少爺那晚沒有醉,他是清醒的,我敢確定。」
「你胡說!」容兆清上前要踹丁秋實,卻被秦風一把按住。
秦風冷嗤:「我家爺的人,容先生可動不了!」
丁秋實見當年高高在上的少爺,如今也能被人輕易制服,就知道三小姐嫁的人,是個真正有大本事的。
他得活著,所以,絕不能站錯隊。
他昂著脖頸,看向容兆清:「大少爺,如今我已經不是你家長工了,有些話我真的不吐不快,當年,你對程英到底都做了些什麼,你以為別人不知道,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嗎?」
「你閉嘴!」
丁秋實揚著下巴:「我偏要說,三小姐她,根本就不是你裝喝醉那晚懷上的!」
「你強迫了程英,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