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容黛吼叫著從夢中驚醒。
戰北梟警覺地醒來,起身從後面抱住了她,聲音焦急中透著溫柔:「怎麼了端午,做噩夢了嗎?別怕,我在。」
感受到身後貼過來的炙熱,聽著戰北梟在耳邊的低聲安撫,容黛因為恐懼而急速跳動的心臟,一點點得到平息。
她轉身就直接擁入了戰北梟懷裡,一手抱著他,一手在他心口用力捶擊著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騙子!戰北梟你就是個騙子,你怎麼能騙我啊!」
戰北梟慌了,反手將她圈抱住:「我怎麼會騙你呢?端午,我愛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捨得騙你,是不是夢裡的我又做了什麼讓你傷心的事兒?沒關係,你只管打罵,老公不生氣。」
「你就是騙我了,」容黛鬆開他,雙手擒住他的衣領:「我問你,上一世你的結局到底是什麼?」
戰北梟愣了一下。
「我當然是……」
「戰北梟!你要是敢再對我撒謊,我就不要你了!」
戰北梟到了口的話,直接咽了回去:「端午,你……是知道了什麼嗎?」
容黛拎著他衣領的手鬆開,抬手撫摸在他的脖頸上:「戰北梟,你疼不疼啊,很疼對不對,我也經歷過,我知道的,子彈穿透喉嚨,人後知後覺感受到的,是很疼很疼的痛感。」
戰北梟眼眶倏然紅了,她知道了。
「戰北梟,你怎麼這麼傻呀,你把我討厭的那些人弄死也就算了,幹嘛要自殺!」
「我沒有討厭你,哪怕臨死的時候,我也只是在恐懼,我不明白為什麼之前還在宴會廳幫我出氣的人,會忽然殺了我,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你償命啊。」
「我死都死了,你為什麼不好好活著。」
戰北梟看著她哭成淚人的樣子,手忙腳亂地幫她擦眼淚,可這眼淚卻越擦越多。
戰北梟慌了:「端午,你別哭啊,我……我只是想要贖罪。」
「我沒怪你。」
「可我怪我自己,端午,我喜歡你,我戒指都給你準備好了,眼看著幸福唾手可得,可我卻親手毀了這一切。我愛你,所以我恨我自己。」「我一個人活著,真的好難啊。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從前那些精於算計的生活,那些每天像是行屍走肉一樣的人生,我也能撐下去。可我偏偏遇到了你,我的人生因為你而變得不一樣了,那種擁有過後又失去的痛苦,我真的無法承受。」
「我每天都在做夢,你在夢裡對我笑,我們一起做了很多事,關於未來,關於婚姻,我在夢裡真的太幸福了,可每次一睜開眼,卻發現那一切都是虛假的。」
「端午,我受不了,我的心每天都像是被鈍刀割肉般,一寸寸凌遲著,我很痛苦。」
「所以,上一世的死亡對我來說,從不是痛苦,那是解脫。」
戰北梟怎麼也擦不乾淨的淚,浸濕了他的手心,他傾身,在她眼眶上吻了吻。
「端午,我不痛,一點也不痛,我甚至因為能夠跟你擁有一樣的死法而感到幸福。」
「你不知道,上一世我直到意識最後消散的那一刻,人都是幸福的。」
「死後再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前幾天,騎在我身上,一遍遍喚我名字,讓我醒過來的你。」
「你看,我雖然死了,但再次睜開眼卻又看到了心愛的女人,我怎麼會覺得痛呢?」
「我真的都快幸福死了。」
「所以呀,傻姑娘,別哭了,爺心疼,嗯?」
容黛聽著他的話,非但沒有止住哭聲,反倒重新撲進了他懷裡,嚎啕了起來。
「我就要哭!戰北梟,你真討厭,你幹嘛要讓我心裡這麼難受啊。」
這是容黛兩世以來,哭得最沒有形象的一次。
鼻涕眼淚混成一團,全都蹭在了他的病號服上。
戰北梟抱著她,低垂的臉,貼在她頭頂輕輕蹭著,唇角卻帶著怎麼也化不開的幸福笑容。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的端午打我罵我,我都認了,但就是別哭了,你還懷著孕呢,我怕你哭得傷心了,會影響身體的。」
容黛從他懷裡鑽出來,瞪著他,聲音還帶著哽咽:「不是,戰北梟,你什麼意思啊,你到底是在心疼我,還是在心疼你的孩子?」
「我當然是心疼你啊,我最愛的是你,不對,我只愛你,這孩子是因為你懷的,我才喜歡的。」
容黛聽著他的話,心裡是暖的,但嘴上倒是傲嬌的很:「誰要信你的鬼話啊,你分明就是怕我哭壞了,會影響你孩子的身體健康。」
「我發誓,真沒有,若我撒謊,就讓我天打……」
話都沒說完,容黛已經傾身,吻上了他的唇。
她捧著他的臉,淚眼婆娑:「別發誓,七叔,我信你,我以後都相信你。」
戰北梟看著她梨花帶雨的喚著七叔的樣子,喉結滾了又滾。
想看端午對著自己哭著求饒的心,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翻身,將人壓在了身下,低頭就吻了下去。
容黛起初環著他脖頸,配合迎吻。
可慢慢的,忽然察覺到他的吻愈發強勢,在他的唇游移到心口時,她終於按住了他的頭:「別,你身體還沒康復。」
戰北梟凝著她淚眼婆娑,臉頰嫣紅的樣子,眼底暗潮翻湧,俯身抵在她耳邊,嗓音帶著幾分難以壓抑的暗啞。
「多好的機會,讓端午嘗嘗,病態中的七叔。端午也乖乖的,讓七叔試試,梨花帶雨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