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空間，只剩下姜彤靜靜地站在原地，還有她滿心的困惑。
她抬眸，望著厲璟辰和顧衡已經消失的方向，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楚更甚。
一道身影將她籠罩。
姜彤抬起頭，趙梅不知何時折身返回，盯著姜彤，「今天你不該來。」
姜彤不卑不亢，「我今天必須來。」
趙梅冷笑，「我說過，你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不。」
一定可以改變，姜彤秀眉緊蹙。
趙梅無奈，「他自己都認了，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固執呢。」
「但是他不該認。」
姜彤一字一句，「他承受的損失，都由我來承擔。」
趙梅一愣，然後又無奈笑了，「是他咎由自取，跟你沒關係，你何必呢。」
姜彤：「因為我做不到和你一樣，為了利益害了別人，還心安理得地覺得自己沒錯，這叫喪了良心。」
「你——！」趙梅猛地抬起一隻手。
要打她嗎？
姜彤不怕了，她何錯之有。
………
另一邊，顧衡追上厲璟辰。
車裡，安靜極了。望著不發一語的男人，顧衡不解的問他，剛才為什麼那麼做。
「你和姜彤真的離婚了嗎？」
找她找了那麼久，為什麼離婚了呢。
厲璟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看向窗外，淡淡道，「在深圳的分公司要上市，這個時候曝光離婚對公司沒好處。」
「是嗎？」顧衡半信半疑，眼眸流轉，「你是為了公司還是為了姜彤？」
「剛才你要是撇清責任，證明你和姜彤離婚了，那麼姜彤就要打官司，幾十億的賠償都會落在姜彤身上。你捨不得吧？」
他是一點都不想姜彤擔責啊。
寧願自己扛下所有。
這麼明顯。
………
餐廳，趙梅那一巴掌沒有落在姜彤臉上。
她沉默地收回手，「心軟是你永遠的弱點，所以我一直和你爸說，好好培養你弟弟，不要和你的性格一樣。」
姜彤攥緊了雙拳。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要回到管理層，你務必要捨棄一些東西。」
說完，趙梅已經轉身離開了。
晚風撲面而來。
姜彤一個人緩緩地走出餐廳，靠在駕駛座，無力的閉了閉眼。
趙梅說她的心不夠硬。
可是……她要如何做到冷麵無常。
親情是假的，和解是假的，一時意氣簽下的名字，傷害了她最在乎的人。
懊惱，自責，愧疚……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如果她真的可以心腸那麼硬就好了。
那麼她就可以毫無顧忌，捨棄一切，拋下這個爛攤子，轉身就跑。
但她不能。
她也做不到……
姜彤發動了車子，開車緩緩地駛過車水馬龍，終於還是來到了帝景集團的樓下。
清涼的晚風裹挾著這座城市的喧囂。
姜彤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撥打了一通電話，有些事，她要面對。
那個號碼拒絕了，姜彤攥了攥手。
他不接她的電話。
忽然……一抹修長的身影走下台階，走到她面前。
姜彤抬了眼。
顧衡無奈道，「你給老厲打電話了吧？他讓我轉告你，你不用替他擔這筆賠償，還讓我告訴你，讓你不要多想，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你走吧，他在開會。」
姜彤苦澀一笑，「我如何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呢？是我連累了他。」
顧衡擺擺手：「不知者無罪，你也不是故意的，就這樣吧，你回去吧……」
姜彤叫住顧衡，「我能和你聊聊嗎？有些事或許你能告訴我。」
顧衡想了想，「等一會吧，我現在也要回去開會。」
姜彤點頭，心底卻著急不已，「董事會的人會不會為難他？」
「這個，我也不好說……」
顧衡轉身走了，姜彤臉上的擔憂更甚。
………
「放心吧，老厲的職位暫時沒什麼事，董事會需要觀察他一段時間，至於賠償，他會和傑森單獨詳談的。」
這是顧衡和姜彤面對面說的第一句話。
姜彤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
「他為什麼當時不說和我離婚呢？」
「你覺得呢？他要是承認了，這筆損失不就是由你來承擔嗎，他怎麼能捨得你背負三十億的債務呢，就像南江項目。」
姜彤猛地抬起眼眸，是啊，這也是她一直想知道的。
「你是不是這個覺得老厲想吞併趙氏？因為南江項目斷了你姑姑很多投資的路。」
顧衡說道，「老厲他搶了南江，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重創趙氏！他只是想護住你在趙氏的利益，保障你的財產，不讓你被你姑姑隨意拿捏，所以才和你姑姑搶生意。只是沒想到，你背地裡……簽下那種離譜的合同，給了你姑姑精準反制的機會。」
姜彤沉默著，手指卻越攥越疼，黑夜的光影落在她瘦弱的肩膀。
看著她柔柔弱弱的，仿佛不堪一擊，可顧衡從來沒見過她崩潰的樣子。
這個女人，又有多少委屈和心酸是自己往肚子裡咽呢。
就像現在這樣，她只是對他微微一笑。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其實你來的時候，我心裡猜測或許是這樣，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會承擔的。」
顧衡咽了咽喉嚨，「你別太自責了，是你姑姑太沒有良心了。」
姜彤搖頭，「不管怎樣，我會賠償的，我也不想欠他，這樣他和他新女朋友……」
「什麼？女朋友？」顧衡聽見了，他怎麼不知道厲璟辰除了姜彤還有別的女人。
「他不是從新加坡帶回來一個女孩嗎？那不是他女朋友嗎？」
「你是說洛悠然？她……」顧衡啞然。
姜彤苦澀一笑，低斂眉梢，「你不用瞞我的，我們已經離婚，他現在和誰在一起，都沒有任何道德和法律的問題。」
「我不是那個意思，老厲和洛悠然沒關係，雖然我也看出來了，洛悠然對老厲有點喜歡，老厲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
顧衡嘆氣一聲，「之所以把洛悠然帶回來，是因為她哥哥洛青山。」
姜彤頓時明白了什麼，「對方是他的好兄弟嗎，他欠了對方的人情嗎。」
顧衡嗯了一聲，「他的確欠了人情，這個人情，是為了你。」
姜彤愣住，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