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山把檢查報告遞了過去。
那張紙，已經被他攥得皺皺巴巴。
【右肺上葉見約4.2 cm不規則軟組織腫塊，邊緣毛刺，伴縱隔多發淋巴結腫大】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姜彤愣愣地看著上面的診斷。
右肺惡性腫瘤，伴縱隔淋巴結轉移，臨床分期五期（晚期）！
姜彤險些摔倒……
顧衡站在了姜彤身後，在姜彤看完之後，他一把將這張紙奪過來。
看到下面的字，肺癌晚期！
他神色一僵，然後憤怒地把紙團撕得粉碎，用力一揉！
「你幹什麼？！」
洛青山大步走了過來。
檢查報告已經被顧衡丟進了垃圾桶！
「肯定是報告弄錯了，老厲怎麼可能肺癌晚期！」
「你不信的話，你親自聯繫老趙問他報告結果吧，這麼重要的事，我再三確定……」
「夠了！」
顧衡一把攥住洛青山的衣領，靠近了他的臉，眼神兇狠。
「你讓我怎麼告訴老厲！說他得了癌症？還是晚期嗎！我都接受不了，你讓他怎麼接受呢！」
洛青山按住顧衡的手，他的手冰涼，像是浸泡在冰水之中。
「你冷靜點！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接受這種事，可誰就是事實！」
「這對老厲太殘忍了。」顧衡緩緩鬆開洛青山，向來斯文的他，此刻手還是冰涼。
鼻樑上的眼鏡歪了，他也沒心情扶正。
「他還有三個孩子，孩子還那么小，宸途還沒上市！」
「我也想宸途儘快上市，可眼下沒辦法了……！」
洛青山重重咳嗽了起來，眼神楚痛。
「老厲讓我回來，把我安排在宸途的信息技術部，我也想幫他成就他的大業，我也想他平安無事，只能說造化弄人！」
「不，我還是不相信。」
顧衡注視著洛青山，拂手一揮，「我要親自問問老趙，要是他把報告弄錯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說完，顧衡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洛青山倚在牆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也走了出去，目光環顧一圈，看到靠在欄杆盡頭哭得泣不成聲的姜彤。
她的背影，纖細又柔軟。
他走了過去，從褲兜里掏出一條手帕。
「姜小姐，擦擦眼淚吧。」
「……」姜彤回頭望向他，淚眼婆娑，眼神朦朧。
洛青山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人真的很美，哭起來都那麼美。
難怪他妹妹總是那麼有危機感，沒有把握讓厲璟辰喜歡她。
一個明艷動人的大美女，又給他生了三個孩子，哪個男人可以捨棄呢。
「洛先生，給厲璟辰做檢查的醫生是誰？你把他的聯繫方式告訴我，我給他打電話親自問清楚！」
「顧衡已經去聯繫他了，」洛青山嘆氣一聲，「他是香港有名的醫生，老厲也認識的，檢查結果不會出錯，況且……」
「老厲他吐過血，我也見到過……」
「咯血又怎樣？！又不代表到了癌症晚期的地步！」
「姜小姐，你冷靜點……老厲要是醒了，他看到你這樣，會為難的……」
姜彤怎麼冷靜。
曾以為再也不會為他流眼淚了，他卻出了這種事！他還這麼年輕，還不到四十，明揚剛上小學，非凡和小爾也那么小……
讓她怎麼和孩子交代這一切。
「如果這是真的，我一定會找最好的醫生診治他，我不會讓他死的。」
「哎，姜小姐……」
洛青山注視著姜彤遠去的身影。
……
房間裡面，厲璟辰已經醒了。
他睡了一天，醫生簡單查了一下房，交代了幾句話，就走了。
顧衡和洛青山在病房裡陪著他。
姜彤沒有進去，她不敢進去……
顧衡嚴肅地告訴她，檢查結果是真的，讓她不要再問了！
她還是不相信！
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宣判！
手機響了。
明揚打來的。
她昨天今天都沒回去，厲璟辰也沒回去，孩子怎麼會不奇怪呢。
好好過完了一個生日，爸爸媽媽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家也不回。
躲？作何躲開？
逃？逃到哪裡？
如果今天就是永恆呢。
那麼孩子打電話，或是想看看他的父親，又有什麼錯。
「餵。」姜彤鼓足了勇氣，接起了電話，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靜。
那端傳來孩子疑惑的嗓音，「媽媽，你和爸爸呢？你們兩天沒回家了。」
「你爸爸他……，」
「他生病了，我在醫院照顧他。」
「爸爸怎麼了？生了什麼病？嚴不嚴重？」姜明揚的心都揪了起來，忙問道。
「不嚴重……他就是小感冒，」
姜彤嗓音沙啞，卻還是溫柔道，「你要過來看看他嗎？」
「當然啦！」姜明揚迫不及待，「我現在就要過去看爸爸。」
「好，你在家收拾一下，我讓司機送你過來吧，你顧叔叔在這，讓他帶你進去吧，我還有事，我離開一會兒……」
掛了電話，姜彤忍不住又哭了一場。
如果這是真的，她該如何自處。
縱然已經離婚，可一日夫妻百日恩，陪伴那麼久，怎能無動於衷。
他為什麼不能好好活著呢！
病房裡。
厲璟辰靠在床頭，面無表情看著文件，洛青山在和他說現在宸途的進度。
他的臉色還是蒼白。
顧衡打斷了他，「老厲剛醒，讓他好好休息吧，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說。」
聞言，厲璟辰看了顧衡一眼，「我的檢查報告結果出來沒有？」
顧衡沉默了一會兒，嘆氣一聲，「沒什麼大問題，都是小毛病。」
厲璟辰攤開手，「拿來我看看。」
顧衡推了推鼻樑的眼鏡，「我給弄丟了。」
厲璟辰收回手，又看向洛青山。
「結果呢？告訴我。」
「沒什麼事情。」
洛青山咳嗽一聲。
厲璟辰眼神一沉，「報告，我要看。」
「……」
洛青山欲言又止，他怎麼能不了解厲璟辰呢，跟在他身邊做事這麼久，他不親眼看到結果是不會罷休的。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下一秒厲璟辰仿佛就猜到了什麼。
「檢查結果，是不是不太好？」
「你……」洛青山朝著顧衡那邊看了眼。
「你們兩個，實話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