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最終還是沒能將聽雪樓的妖丹庫存搬空。
倒不是他不夠賣力，而是那位看守聽雪樓庫房的元嬰真君提著劍追著他繞了東淵足有三圈，裴琰不得不放棄。
不過對鳳灼二人來說，裴琰帶來的這些妖丹已經足夠。
石室內，鳳灼正在調息。
這一個月來，他先後煉化了三十顆金丹初期、十五顆金丹中期的妖丹。
甚至在小師兄的幫助下，冒險嘗試了一顆金丹後期的妖丹。
此刻，他周身劍氣繚繞，比起一月前已然凝實了數倍。
「咔嚓——」
又一顆妖丹在劍氣淬鍊中碎裂。
鳳灼提著驚蟄，熟練地將丹中獸魂絞碎，吸收魂體碎裂後產生的光點。
而後，驚蟄輕劃——
一道青翠劍氣激射而出，在石壁上留下三寸深的劍痕。
再細看，石壁上密密麻麻留下上百道痕跡。
如今這三寸深的劍痕，是三日前便有的威力。
而三天過去，劍氣卻再無法增進分毫。
鳳灼明白，這是劍道瓶頸到了。
原本需要一年時間才能完成的積累，如今依靠這妖丹，竟在短短一月內達成。
至於最後如何突破至劍道第二境？
鳳灼垂眸凝視著掌心那枚青碧色的妖丹，這是裴霽讓裴琰帶來的那枚木屬性妖丹。
半月前，蒼無涯將自己那顆冰屬性妖丹煉化。
其中獸魂是只名為凌淵螭吻的妖獸，魚首龍身，極為強大。
好在，這妖獸生前只是十二階巔峰。
對蒼無涯來說，應付起來足夠遊刃有餘。
不過，這並非關鍵。
鳳灼想起小師兄所說，屬性妖丹中劍意完整，且有「名」。
他還記得當時整個石室瞬間被冰封的景象。
螭吻虛影在寒霧中翻騰咆哮，卻終究敵不過小師兄的寂滅劍意。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獸影破碎之時，出現的並非無數光點，而是一道完整的，名為「霜寂」的劍意。
霜寂與寂滅存在部分相同。
蒼無涯將其與自身寂滅劍意相互印證，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雖未一舉突破至劍心境界，但其對第三境的體悟已經足夠，剩下的不過是水到渠成的功夫。
鳳灼從那時便心有明悟，自己能否突破劍道第二境，端看手中妖丹蘊含劍意是否與「纏」相關。
而今日，便是驗證之時——
「鳳道友！蒼道友！」
一道赤色符篆穿透石室禁制，懸停在他面前。
符紙無風自動，裴琰的聲音從中傳出。
未等鳳灼回話，第二道符篆已接踵而至。
這次裴琰的語調明顯帶著幾分著急：「明夜便是朔月之夜，我們聽雪樓與萬獸營將在東淵進行血斗，二位可要一同前往？」
鳳灼聞言，眸光一閃。
他若未記錯，在《修仙團寵小師妹》這話本中，蘇軟軟進入的那處劍修傳承秘境，正是朔月之夜開啟。
鳳灼當即翻手將木屬性妖丹收入儲物戒。
如今機緣將至，參悟妖丹之事自當暫緩。
畢竟劍意隨時可悟，大乘天尊劍修傳承卻是千年難逢。
喊上小師兄，鳳灼揮手撤去石室禁制，迎面就撞見蹲守在門口的裴琰。
三人六目相對，空氣一時凝固。
「……」
鳳灼眼角微抽，難怪方才兩道傳訊符間隔如此之短，敢情這位就在石室門口。
「二位道友！」
裴琰猛地跳起來，一點儀態都顧不上了，「快隨我去聽雪樓！血斗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急得在原地直跺腳，卻始終不敢伸手去拉二人衣袖。
這一月雖熟絡不少，知道了二人的姓氏。
但也正因如此，裴琰對二人更加不敢造次。
鳳，蒼，西域的棲鳳，北域的滄溟，正是這兩家姓氏。
裴琰初時只是猜測鳳灼與蒼無涯是頂級勢力培養出來的天之驕子，卻未曾想，他們還真是。
鳳灼倒不介意。
那處傳承秘境就在葬劍淵東淵，正是聽雪樓管轄之地。
此行既不會錯過秘境，又能觀摩血斗，何樂而不為？
蒼無涯亦步亦趨地跟在小師弟身後，清霜劍在鞘中微微震顫。
他對裴琰口中血斗感興趣。
一月苦修，他正需要合適的對手來驗證如今劍意究竟精進到何種地步。
只是不知，聽雪樓與萬獸營間的血斗，是否會讓他一外人上場？
裴琰一路引著二人前往聽雪樓。
三人御劍而行，山風在耳畔呼嘯。
裴琰的劍光最是不穩，時不時就要回頭張望，生怕二人跟不上似的。
傳音混在風裡，斷斷續續地飄來：「二位道友……今年朔月比起往年提前了一月有餘……」
一道強風吹過，他的聲音被吹散了大半。
鳳灼見狀，指尖輕彈，一道隔音結界將三人劍光籠罩其中。
裴琰感激地笑了笑，繼續道：「所以今年血斗也跟著提前了。」
下方山巒飛速後退，聽雪樓的輪廓已然在望。
裴琰還在向鳳灼抱怨：「偏生這時候樓里大半修士都在外歷練，我哥竟還答應了許則那廝修改血斗規則！」
「往年都是金丹元嬰混戰，今年那許則非要改成純金丹比試！」
裴琰掰著手指數道：「聽雪樓現在滿打滿算就六個金丹巔峰在，萬獸營那邊少說也有十個！而血斗便需要兩邊勢力各出十人，這還怎麼比？！」
說到這裡，轉而想到他的死對頭許毅，更氣了。
「最可氣的是許毅那廝！仗著他哥許則，竟然契約了一頭元嬰初期的妖獸！這是什麼意思？！仗著我哥沒法幫我領悟劍心？！」
鳳灼聞言，眉毛輕挑，同時與小師兄交換了個眼神。
裴琰還在喋喋不休：「五局必輸，剩下五局就算全勝也是平局。我哥這次真是……」
他忽然壓低聲音，「二位道友，你們說，該不會是上次燃火之毒還沒清乾淨，燒著腦子了吧？！」
裴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逗得鳳灼發笑，「那你今日來尋我與師兄，是為？」
被鳳灼點破心思，裴琰臉上頓時堆起討好的笑容。
他搓著手，腳下劍光忽明忽暗地閃爍著：「鳳道友明鑑……這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