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配合這般默契，徒留裴琰一人震驚。
他看著鳳灼手持驚蟄劍，青翠劍勢如柳絮紛飛。
雖不及蒼無涯劍意高妙，卻也達到了劍道第一境中上水準。
關鍵是，這竟出自一位丹修之手？！
裴琰眼前發黑，不自覺地掐了掐自己的虎口。
他在玄天劍宗也算天才，十五歲入劍勢境，二十三歲悟劍意，在同輩中已是翹楚。
可眼前這兩個少年，骨齡分明不足十八啊！
「這……」
裴琰臉色精彩萬分，連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若將他放在同等年紀比較，劍道境界恐怕也就與這位丹修少年旗鼓相當。
而那個冷若冰霜的黑袍少年……
他裴琰如今二十四，劍道境界尚且不如蒼無涯。
如果把他們二人放到同一年齡段去比較，豈非碾壓？
想到這，裴琰忽然像被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來。
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畫著圈圈，連束髮的玉冠都歪了幾分。
但轉念間，裴琰又猛地抬頭。
欸？！！
這兩位既能隨手拿出於穎丹師沒有的丹藥，必是頂級宗門，亦或頂級世家精心培養的天驕弟子。
若是具有這等身份的人物，本就該有如此天資！
「不愧是……」
他喃喃自語，眼睛越來越亮。
方才的沮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見到同齡天才的興奮。
鳳灼凝神靜氣，驚蟄劍上的青芒越發溫潤。
在蒼無涯寂滅劍意的輔助下，那些被定格的劍意再無法逃離。
反而如冰雪消融般，漸漸化入他的劍勢之中。
鳳灼感受到一種奇妙的韻律。
他看到了，這些劍意里保留著的，妖獸生前的戰鬥本能。
鳳灼的劍氣如春風拂過，每一縷纏繞在劍意之上的劍勢，都在解讀著其中真諦。
劍勢與劍意雖境界不同，此刻卻在寂滅劍意的調和下，達成了微妙的共鳴。
忽然，妖丹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要出來了。」
蒼無涯低聲提醒，卻未撤去劍意。
鳳灼會意，驚蟄劍上的青芒瞬間由柔轉剛，如萬千藤蔓驟然收緊。
「咔嚓——」
妖丹應聲碎裂的剎那，一團灰影驟然竄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隻通體鐵灰色的劍齒蝟。
獸魂周身尖刺根根直立，每一根都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鳳灼眸光一閃。
方才在煉化妖丹時，那些劍意融入他的劍勢，已讓他窺見這妖獸生前的戰鬥方式。
這劍齒蝟最擅伏擊，常將渾身尖刺化作劍雨激射，而後趁敵手格擋時突襲要害。
果然，那獸魂身軀一抖，數十根尖刺如弩箭般破空而來。
鳳灼不慌不忙，驚蟄劍劃出一道青色弧光。
這一劍看似隨意，實則正對著記憶中劍齒蝟常用來引導方向的主刺。
「叮叮叮——」
劍氣精準地絞碎最先射來的三根主刺，餘下的尖刺頓時失了準頭，從鳳灼身側擦過。
獸魂見突襲不成，立即蜷縮成球，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直撞而來。
鳳灼嘴角微揚，身形突然側移半步，驚蟄劍斜斜一引。
那獸魂竟不由自主地偏轉方向，狠狠撞在石室禁制上。
「砰！」
鐵灰色的魂體被震得渙散了一瞬。
鳳灼趁勢而上，劍勢如春藤纏樹，沿著獸魂最脆弱的部位層層纏繞。
只見那青翠劍光越纏越緊，最終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獸魂生生絞碎成漫天光點。
鳳灼手腕一抖，驚蟄劍牽引著逸散的劍意光點盡數納入體內。
他閉目內視，只見那些劍意在體內流轉，最終匯入丹田。
金丹周圍，原本稀薄的劍氣雲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郁。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勢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就像乾涸的河床終於迎來涓流，每一道劍氣都比往日更加凝實。
但是，卻未得到絲毫有關劍意的體悟。
「原來如此……」
鳳灼心中明悟。
這些妖丹劍意至多能助他夯實基礎，讓劍勢更加圓融。
引起的是量變，而非質變。
就像往池中注水，水位可以上漲，但池子的大小終究是不會變的。
若鳳灼想突破到真正的劍意境，仍需靠自己對劍道的領悟。
兩刻鐘時間後。
鳳灼收劍而立，唇角泛起一絲笑意。
已經足夠了。
這葬劍淵中的妖獸妖丹雖不能助他直接突破劍意境，但原先需要多年苦修才能觸及的劍道第二境瓶頸，如今或許能借這妖丹大大縮短時限。
他指尖輕撫驚蟄劍身，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劍氣。
比起先前，確實凝練了不少。
至於最後是否能夠如願領悟劍意，便盡人事，聽天命。
「辛苦小師兄了。」
鳳灼遞給蒼無涯一顆極品玄元丹，又撥了撥清霜劍上的赤紅劍穗，「也多謝清霜。」
冷冽劍身在觸碰瞬間，泛起月華般的清光，仿佛在回應他的撫觸。
裴琰在一旁看得眼睛發直。
他分明看見那清光流轉時，竟自發纏繞上了鳳灼的手指。
這等靈性，怕是離孕育器靈都不遠了。
而唯有傳說中的仙器，方能孕育器靈！
再想到方才隨手給出的極品丹藥，他頓時覺得呼吸都有些急促，更篤定要與鳳灼二人結識的想法。
「二位道友……」
裴琰搓了搓手，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不知接下來可還需要妖丹？聽雪樓中妖丹不少，我可為二位跑腿……」
話未說完，清霜劍突然「錚」地一聲輕鳴，嚇得裴琰往後退了退。
蒼無涯修長手指輕輕按在清霜劍柄上，劍身頓時安靜下來。
鳳灼見狀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眼尾彎成兩道月牙。
「那便勞煩裴執事再跑一趟了。」
他隨手拋給裴琰一個小玉瓶，「這回金丹初期至元嬰中期的妖丹都取些來。」
裴琰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瓶，拔開塞子一看，頓時瞪圓了眼睛。
是能快速恢復靈力的玄元丹！
而且這丹紋……
九道，又是極品！
聽雪樓中除了於穎，再無人能煉出三階極品丹。
可眼前少年……？
「道友放心！」
裴琰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我這就去把聽雪樓翻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