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什麼異界來客？！」
葉明川的聲音明顯顫抖了一下，眼神閃爍不定。
顯然，他確實知曉此事。
倒是蕭燼聞言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震驚。
鳳兄這話的意思是……
葉絕塵也是異界來客？！
怎麼回事？
加上他一個穿越者，以及鳳灼和蒼無涯這兩個，現在連葉絕塵也是，這靈樞大陸都被穿成篩子了！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但縱使如此，葉明川依舊不承認。
他挺直腰背，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我兒就是我兒，又何來什麼異界之魂？！」
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插入。
「父親？！」
原來鳳灼秉承著昔日答應的合作，為葉歸塵留了口信，言明今日他會解決葉絕塵，並附上了地點。
葉歸塵看到消息後，立即馬不停蹄地趕來。
剛到此處，便聽見鳳灼在質問葉明川。
實際上，葉歸塵自己也早有懷疑。
他的父母或許早就察覺，真正的大兒子軀殼早已被人奪舍。
八歲的葉絕塵能蠢到當面想殺六歲的葉歸塵，平日裡的言行舉止，又怎麼可能瞞得過穩坐葉家家主之位、早已成了人精的葉明川？
只是這些年來，葉歸塵父母從來不信他所言，便只得將其深埋心底。
直到遇見鳳灼和蒼無涯二人，他才終於找到可以傾訴的對象，不自覺就將這懷疑也說出了口。
而葉歸塵的懷疑並非沒有道理。
自八歲那年落水後，葉絕塵總是被葉明川帶著頻繁外出，卻從不允許葉歸塵跟隨。
而到了十歲葉絕塵覺醒靈相後，這種外出的頻率就突然大幅下降。
更耐人尋味的是，當葉歸塵十歲覺醒靈相時，如此情況再未出現。
不過終究只是懷疑，葉歸塵也不可能當面與父親對峙。
倒從未想過，鳳灼會在今日開口質問葉明川。
此刻葉歸塵從暗處走出，無聲向鳳灼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而後，他緩步來到葉明川身旁。
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鈞，踏在積年的傷痛之上。
分明已經經歷十二年痛楚，內心早已麻木。
可此刻站在父親面前，葉歸塵仍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從未想過，幼時待他極好的父母，如今竟成了這般模樣。
「父親，」
葉歸塵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淬了血一般，「為了家族榮耀，當真要您連親生子嗣都不顧了嗎？」
「兄長八歲時便逝世，您為何明知此事，卻仍舊放任那惡鬼占據兄長身軀？！」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葉明川這一巴掌打得極重，葉歸塵的臉頰立刻紅腫起來，嘴角滲出絲絲血跡。
「你還敢說？！」
葉明川面目猙獰，眼中布滿血絲，「若非你六歲時，非要你兄長為你採蓮，我的絕塵如何會被那惡鬼占據身軀？！」
他吼得歇斯底里，「我的絕塵，清溪鎮第一天才，將代我傳承發揚葉家。若非你這廢物，我又如何要視那惡鬼作兒子？！」
「我多麼希望，那年死在湖下的，是你，而非絕塵！」
同為中階相師，縱使葉明川用上八分力氣，也不至於真正傷到葉歸塵。
但那話中來自親生父親的惡意與怨恨……
葉歸塵站在原地，臉頰火辣辣地疼，卻遠不及心中萬分之一。
「歸塵！」
蕭燼見葉明川竟如此瘋狂，趕忙上前一把拉住葉歸塵的手臂，將其拽離。
葉歸塵亦未反抗，像個提線木偶般被拉著後退幾步。
此刻，他心中自毀情緒已經達到頂端。
是了，如父親所言，若非因為他，兄長八歲時便不會殞命，亦不存在被惡魂占據身軀的可能。
如今那惡魂已隕，大仇已報。
他似乎……亦無活在這世間的道理。
當下，陰影靈相突然顯現。
卻不是攻向他人，而是化作一條漆黑的繩索，直直勒住葉歸塵自己的脖頸！
那靈相越纏越緊，葉歸塵的臉色迅速漲紅，卻仍眼神空洞，面無表情。
「歸塵，你做什麼？！」
蕭燼驚駭地看著那纏繞在葉歸塵脖頸上的陰影，顧不得多想便沖了上去。
他雙手死死抓住那漆黑的靈相，拼命想要將其扯開。
可區區五星相士，又如何能阻止一個滿心求死的中階相師自殺？
那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鋒利的邊緣深深切入蕭燼的手掌。
鮮血順著他的手掌不斷滴落，可見白骨。
「鳳兄，蒼兄，快幫幫忙！」
蕭燼疼得冷汗直流，卻仍不肯鬆手，聲音因焦急而變得尖銳，「歸塵這是不是被方才說的什麼惡魂給附體了？！」
陰影靈相完全顯現，葉歸塵再也無法遮掩真實修為。
原本還希冀著葉絕塵能夠復活，好來振興葉家的葉明川。
在感知到葉歸塵修為時，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為狂喜。
「相師中階？！」
他失聲叫道。
這一刻，葉明川似乎完全忘記了，方才正是他自己親口說要葉歸塵去死的話。
葉明川踉蹌著衝到葉歸塵跟前，甚至不惜跪下，「歸塵，你是相師中階修為，對不對？！」
他一把抓住葉歸塵的雙手，力道大得驚人。
蕭燼想要阻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開。
「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耳光聲突然響起。
不過，令人震驚的是，這回竟是葉明川抓著葉歸塵的手，用力往自己臉上扇。
為了家族，這個高高在上的葉家家主，能忍受一個占據自己兒子身軀的惡鬼十二年，如今也能將往日最看重的臉面丟個一乾二淨。
「歸塵，都是父親不好，是父親鬼迷了心竅。」
葉明川的聲音帶著哭腔，臉上很快紅腫起來，「沒了絕塵，要是連你也沒了，我和你娘該怎麼辦啊？！」
然而，葉歸塵的求死之心太過強烈。
縱使葉明川如此作態，那纏繞在脖子上的陰影依舊沒有放鬆分毫。
葉歸塵的臉色已經由紅轉青。
見此情景，葉明川突然暴怒起來：「你不准死！我告訴你，你不准死知不知道？！」
他神情狀若癲狂，「要不是這麼多年來，你瞞著我和你娘，騙我們你覺醒的是最低等的靈相。我又怎麼會為了葉家，把那惡鬼當親兒子看待？！」
「我告訴你，葉歸塵，都是你害得！」
葉明川的指責如利箭，一支接著一支射向奄奄一息的葉歸塵，「你害的絕塵早早殞命，你害的我和你娘，要認一占據親子軀殼的惡鬼當兒子，都是你害得！」
「在未償還清楚這筆債前，在未將葉家振興起來之前，我不允許你死！」
……
依舊多更了一千字，不過沒發出來，等著明天一起更三章（嘿嘿）
然後，快要回玄穹大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