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嫩芽完全突破種皮，顫巍巍地在空氣中舒展開自己的身姿。
只是，身板似乎更脆弱了。
給人一種，但凡鳳灼輸送的劍氣更凌厲幾分，便要早早夭折的感覺。
所幸，他本身的劍意為「纏」。
意隨心動，瞬息間，清翠劍氣便分化成上百縷髮絲般的細流。
這樣進行灌輸，雖然對鳳灼控制力的要求更高，但至少能確保無相劍藤的嫩芽安然生長。
細流縈繞間，翡翠色的藤葉漸漸舒展。
當第一片葉子完全長開時，第二片，第三片也隨之而來。
見狀，鳳灼劍指一揮。
原本溫順的藤蔓突然活了過來，相當靈活地沿著赤楓劍身纏繞而上。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劍氣開始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幾乎要被這無相劍藤抽乾。
「唔……」
鳳灼咬緊牙關，強忍著經脈傳來的刺痛感，繼續向藤蔓輸送劍氣。
很快，赤楓便被茂密的藤葉完全包裹，只能從縫隙間隱約看到一抹赤色。
直至某個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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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赤楓劍身劇震，花苞應聲綻放，又在瞬息間凋零。
一顆半透明的墨色果實漸漸成型，內里流轉著千絲萬縷如柳絮般，亦和鳳灼劍意極為相似的劍氣。
他心中鬆了口氣。
無相劍藤果實既已長出，剩下的，也不過如前面一般水磨工夫罷了。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洞窟內肆虐的劍氣漸漸平復。
那顆墨色果實終於從無相劍藤藤尖上脫落，穩穩落在鳳灼掌心。
果實表面流轉著溫潤卻又纏綿的靈光，如鳳灼劍氣一般。
雖只是五階品質，但對非劍修的鳳灼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蒼無涯。
果然不出所料。
那雙琉璃淺色的眸子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驕傲。
鳳灼唇角不自覺揚起。
懷著幾分期待，他將無相劍藤果實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靈力流遍全身。
鳳灼最先感受到的是劍氣的變化。
原本如柳絮般柔軟，唯有在殺招時方才極為凌厲的「纏」之劍氣，此刻竟帶上了幾分老藤般的韌性。
不必說，這是無相劍藤果實提升劍修劍氣純粹性的功用。
若此時再以劍氣催生無相劍藤種子，約莫能得到株六階劍藤。
緊接著，識海中突然湧現大量陌生的劍道感悟，如潮水般沖刷著鳳灼的神識。
總結起來，那是三幅還算尋常的畫面。
第一幅畫面相對清晰。
一株懸崖絕壁上虬枝盤曲，卻依舊傲然挺立的古木。
鳳灼正感慨其生命力之堅韌，忽見一陣狂風襲來。
這古木為凡間樹，可那風，卻隱隱帶著些許靈光。
他下意識以為，這樹必然要在狂風下夭折。
卻見，其碗口粗的枝幹彎出驚人的弧度，而始終不曾被折斷。
鳳灼看得分明，這古木並非以蠻力對抗風暴。
而是以柔韌之姿，將它本該無法抵擋的狂暴風力層層化解。
「這是……以柔克剛？」
他暗自思忖。
還未等鳳灼想出個所以然來，景象忽變。
還是那處懸崖，依舊是這棵古木，視角卻轉向地下。
盤根錯節的根系如蛛網般纏繞著岩壁，細小的根須甚至鑽入岩石最細微的縫隙。
如他第一眼見這古樹時，對其的印象——極為頑強的生命力。
但是，鳳灼眉頭微蹙，還是不明白那無相劍藤種子到底想要補足他哪一部分的劍道體悟。
「堅韌」與「生機」四字躍入心頭，卻不解這與自己的劍道有何關聯。
他的「纏」之劍意雖稱不上極為堅韌，卻也多少具備如此特點。
同時，因體質原因，亦生機旺盛。
雖然向來更加注重殺伐，但五階無相劍藤果實，只是提示鳳灼，他的劍意缺乏了韌性與生機？
效用應當遠不止於此吧？
正思索間，第三幅畫面浮現。
依舊是一棵古樹。
但這回，卻是一棵椿樹。
那是一株凡間最尋常不過的樹木，卻在萬載歲月中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將死的瞬間。
幾乎時時刻刻，這棵樹上葉片皆是枯黃。
一陣微風吹過，便盡數打著旋兒落下。
儼然一副枯死的狀態。
不過，這樹雖看似奄奄一息，卻也不過是在敗中藏鋒。
因其枯敗，故而不惹凡間樵夫的眼。
而呈現在鳳灼眼中的，則是它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每一個剎那，皆奇蹟般煥發生機。
年復一年，這株極為平凡的樹木便在一次次「死亡」與「重生」中，蛻變為萬年神木，椿。
事實上，在人們看不見的土層之下，那些比髮絲更細的，獨屬於椿的樹根。
它們齧咬著岩石，一步步向下探尋。
實則，不過是在藉機蓄勢。
一日復一日，椿以這般枯敗姿態，將自身鋒芒盡數收斂，其根系卻以微不可察的力道，蔓延在了自己身下的整片大地。
萬年下來，椿絲遍布的這片土地，已然化作椿的狩獵疆域。
土壤中每一滴養分，每一絲水汽。
待到後面，連途經的小動物都難逃厄運，生機被盡數掠奪。
這便是……
椿的藏鋒之道。
「原來如此……」
鳳灼突然睜眼，赤楓劍應聲而出。
一道看似綿軟的劍氣輕飄飄落在石壁上，如春風拂面，不留半點痕跡。
卻在三息之後，整面石壁突然發出細密的碎裂聲，無數劍氣從內部迸發，將堅硬的岩石炸成齏粉。
「敗中藏鋒，借勢蓄劍……」
鳳灼撫過赤楓劍身。
他已然有些明悟。
自己的纏之劍意鋒芒過盛，敵人尚未接招，便已心生戒備。
如此之下，反倒失了先機。
就像那棵椿樹。
它不爭一時之盛，從來以枯敗之資臨世，實則暗中積蓄力量，只待一飛沖天。
又如那崖上古木，飽受狂風摧折。
雖看似落敗，實則借風勢蓄力，待狂風稍弱，便以柔韌之資反撲。
故而，鳳灼的劍意便該是如此，敗中藏鋒，借勢蓄劍。
待敵人鬆懈之時，再如春雷乍破，一劍定局。
……
我不行了，想寫灼灼的劍氣從純粹的纏繞，演變成暗地裡蟄伏（就是表面看上去挺無害的），但是一瞬間發作（就是從接觸的時候，就像椿的樹根一樣（我叫它椿絲），蟄伏上百近千年把整個地下都捅成了馬蜂窩）
但好像有點寫不出來，在線徵集一個好用的大腦啊。。。（自從高考之後，腦子就不怎麼好使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