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通過焚野的考驗，便該輪到蒼無涯接受霜天的測試了。
銀髮劍靈眼神在焚野和蒼無涯之間掃過，意思不言而喻。
赤發少年劍靈無奈地聳聳肩，轉向蒼無涯道：「你道侶既已接我三招，現在該你接霜天三招了。」
鳳灼聞言，眉梢輕挑：又是道侶？
不過這次他倒不再急著反駁了。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道侶便道侶吧。
甚至換個角度想，這何嘗不是焚野對二人關係的認可？
蒼無涯抱拳躬身，聲音淡漠：「請霜天前輩賜教。」
霜天緩步上前，冰藍色的眸子靜靜注視著黑衣劍修。
確認對方準備就緒後，他指尖微抬。
繼而，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霎時間，原本因焚野與鳳灼交戰而熾熱難耐的洞窟溫度驟降。
地面皸裂的縫隙中迅速凝結出層層霜花。
與之相對的，洞頂則憑空生出無數晶瑩剔透的冰棱。
焚野適時出聲：「第一招，千霜墜。」
這些冰棱的形成與天火麒麟相似。
他的麒麟藉助了天火，霜天則藉助了某種特殊的冰屬性靈物。
此刻凝成每一根冰棱內，都蘊含著相當濃郁的極寒之力，足以在一個照面凍結元嬰修士。
即便是化神期強者，若短時間內無法擺脫這些寒氣，也會落得同樣下場。
蒼無涯抬首望向上方，漆黑眼眸依舊古井無波。
霜燼在他手中劃出一道玄妙軌跡。
寂滅劍意徹底展開，在其周身形成一片絕對「寂滅」的領域。
這是一場冰與冰的對決。
蒼無涯的劍意以凍結粉碎敵人來達成寂滅。
而此刻，他要面對的是存在數萬年的神劍劍靈，霜天以異冰凝聚的千霜墜。
結果毫無懸念。
那些墜入寂滅領域的冰棱仿佛時間靜止一般，保持著下墜的姿態凝固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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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燼劍劍鋒輕轉，所有冰棱便同時化為細碎的冰晶粉末，自空中點點飄散。
霜天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這招，自是特意比對焚野先前第一招的威力所出。
既為試探，也為印證。
蒼無涯能如此從容應對，不僅證明其確實實力非凡，更讓霜天確信自己的選擇無誤。
「不錯。」
他難得主動開口。
雖聲音依舊肅穆凜然，卻隱約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和。
只見其抬手輕揮間，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寒劍氣在霜天周身緩緩成形。
他道：「第二招。」
蒼無涯微微頷首，神色凝重。
他劍道境界已至第三境，劍心。
因而，更能清晰感知這道劍氣中蘊含的極致寒意。
那並非尋常的冰冷，而是要將萬物生機盡數凍結的終焉之寒。
劍氣波盪間，霜燼劍身上纏繞的紅色劍穗無風自動。
那個鳳灼掛上去，從不輕響的金色小鈴鐺在寒氣中閃爍微光。
恍若冰天中的一點星火。
蒼無涯修長的手指輕撫過劍身，體內寂滅劍意已被催動到極致。
劍鋒未動，周遭空氣卻已開始有零碎雪花飄落。
與焚野和鳳灼二人交手時的驚天動地截然不同，霜天與蒼無涯的交鋒極為平淡。
他們的招式樸素至極。
既無木火交加，也無光華耀眼。
可實際上——
在這看似尋常的招式間，劍氣所過之處，旁人若貿然靠近，只怕還未察覺殺機，便已在無形中被碾為塵埃。
當那道冰寒劍氣朝蒼無涯破空而去時，細小冰晶自空中無聲凝結，繼而簌簌墜落。
更可怕的是，就連遠在戰圈之外的寒江雪三人也受到波及。
陸遠舟雖未被劍氣直接針對，卻覺渾身血液都要凍結。
他拼命催動體內火屬性靈力，希冀以此緩解一二。
然而身體雖漸漸發熱，卻呈現出一種瀕死之人在極寒之下才會出現的反常燥熱。
陸明川雖未至陸遠舟這般境地，卻也極不好受。
霜天比之焚野，確實溫和太多。
察覺到二人不適，他袍袖輕揮，又為陸明川兄弟布下一道劍氣結界，將刺骨寒意隔絕在外。
連旁觀者尚且被餘波所懾，壓根承受不住這般寒意。
更何況是蒼無涯。
直面那道冰寒劍氣時，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生機正以驚人的速度消逝。
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極寒侵蝕，每一分靈力都在瞬息間凍結凝固。
那種生機被一點點抽離的感覺，就像親眼看著自己的生命在緩緩流逝。
但蒼無涯心中明白，這不過是表象。
早在霜天這道劍氣成形之際，他便已運起寂滅劍意，主動將自身生機凍結封存。
這般做法雖令蒼無涯極為不適，連帶著經脈中靈力運轉都變得艱澀遲緩。
但在應對這道極致寒氣時，卻是最恰當的選擇。
「叮——」
清脆的劍鳴響徹洞窟。
蒼無涯身形一晃，連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腳下不知何時結成的厚重冰層亦隨之龜裂。
極為難得的是，素來都是蒼無涯以寂滅劍意凍結粉碎他人。
今日，反倒是其被霜天的劍氣凍住。
他握著霜燼的右手上，已悄然覆上一層白霜。
不過，問題不大。
蒼無涯五指伸展間，寒霜盡褪。
真正棘手的，是那些順著劍身侵入蒼無涯體內的極致寒氣。
它們悄無聲息地融入血液，滲透進經脈之中。
試圖從內部瓦解他的防禦。
此刻，先前主動凍結生機的寂滅劍意終於顯現出真正價值。
當生機降至最低點時，這些寒氣反而一時亂了陣腳。
而蒼無涯，則藉助「寂滅」的特性，將這些入侵的寒氣引入自身的劍意中。
並非強行驅散，而是讓它們如同墜入無盡長夜般，漸漸消融於寂滅之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