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野不知何時已悄然摸到鳳灼身側。
「你這道侶的劍道天賦確實不凡。看上去,似是天生劍骨?」
他隨手召出自己本體那柄通體漆黑的古樸長劍,懶散地單腿跨坐在劍身上:「難怪霜天這次會想要離開玄冥秘境。」
「小師兄確實天資卓絕。」
見蒼無涯安然接下第二招,鳳灼目光終於從其身上游移了一剎那:「焚野前輩尚未與霜天前輩結為道侶麼?」
焚野:「???」
他表現得有這麼明顯嗎?
那為何與他相處數萬年的霜天毫無察覺?!
更可氣的是……
「你這小輩!」
焚野耳根微紅,頗有些惱羞成怒:「就這麼離不開自家道侶麼!」
「與我交談時,竟連目光也不捨得從其身上移開半分!」
鳳灼聞言只是輕笑。
是因此事麼?
這般惱怒的模樣,怕是被戳中了心事吧。
他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轉向戰圈。
焚野見他這般反應,頓時氣結。
他故意扭過頭去,暗自期待鳳灼能看在神劍劍靈的份上主動示好安慰。
誰知等了半晌,身後竟毫無動靜!
「世風日下!當真是世風日下!」
焚野猛地從劍身上躍下:「我好歹是你即將契約的神劍劍靈!神劍劍靈!」
「嗯。」
鳳灼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這個敷衍至極的回應更是讓焚野徹底炸毛。
結果就是——
「所以你這小輩,還不看在我焚野劍劍靈的面子上,速速道來,你與你師兄是如何結為道侶的!」
鳳灼揉了揉眉心,無奈解釋道:「前輩誤會了,我與師兄只是尋常師兄弟關係。」
「騙誰呢?!」
焚野一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的表情。
見鳳灼依舊神色淡淡,他摸著下巴,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定是你們家長輩不同意兩個男子在一起,所以你們只能暗通款曲,有實無名對不對?」
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搖頭晃腦起來:「要我說,你們人修就是規矩太多。」
「沒有子嗣怎麼了?難道就不能活了?」
焚野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壓低聲音道:「不過你們當下修為尚淺,確實難以反抗家族壓力。」
「這樣,只要你告訴我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本劍靈就幫你們解決那些老頑固,讓你們做一對逍遙快活的神仙眷侶!」
「唉……」
鳳灼長嘆一聲,終於轉過頭來正視這個喋喋不休的劍靈。
他算是看明白了,越是解釋對方越來勁。
與其這樣,還不如……
「好吧,我們確實是道侶。」
鳳灼故作無奈地承認,「不過前輩猜錯了,家中長輩都很贊成我們的姻緣。」
焚野狐疑地眯起眼睛:「那方才為何騙我?」
鳳灼依舊面不改色地扯謊:「只因我與師兄二人年紀尚輕。」
「我們還未舉辦結道大典,也未簽訂道侶契約,只是雙方親族見過面,互相定下了名分而已。」
「我就說嘛!」
焚野一拍大腿,又翻身坐回自己的劍身上。
他得意洋洋地晃著腿:「這幾日我可都暗中跟著你們五人。」
「你和你道侶之間的相處,比我見過的那些號稱修真界模範的道侶還要親密,怎麼可能是普通師兄弟關係?」
因先前寒江雪說過類似的話,鳳灼不以為意。
只是此刻為了應付焚野的追問,他面上故意露出一絲羞赧之色。
低聲道:「是嗎?」
鳳灼微微垂眸,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聲音輕柔得恰到好處:「讓前輩見笑了。」
「我與師兄才定情不久,正是情濃密切之時,難免有些……情不自禁。」
說罷,他還狀似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焚野頓時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繼而,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
確認霜天仍在遠處與蒼無涯過招,這才湊得更近。
幾乎是用氣音問道:「那小友,你且與我說說,你究竟是如何與你那道侶在一起的?」
鳳灼眸光微閃,同樣把聲音壓得更低:「焚野前輩這般追問,莫非是想取經,好去追求霜天前輩?」
「對對對!」
焚野激動得差點控制不住音量:「霜天那個榆木腦袋,我與他在相處幾萬年了,他竟半點都察覺不到我的心意。」
說到這裡,少年劍靈的神情忽然黯淡下來:「可要我親口與他說……我又實在害怕。萬一……」
「萬一他對我並無此意,怕是連現在這般相處都難以為繼了。」
若是霜天自己察覺,焚野尚能狡辯一二。
可要是焚野自己去說的話……
鳳灼聞言則暗自叫苦。
他本就是為了搪塞焚野才編造的道侶之說,哪有什麼真情實感可以分享?
這下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鳳灼故作遲疑地沉吟片刻,腦中飛快編造著說辭:「其實……我與師兄自幼相識,兩家又是世交。」
「據說還在娘胎里時,長輩們就戲言要給我們定娃娃親。」
他說著說著,連自己都要信了:「雖然後來因我們都是男子之身,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這個說法卻讓我們從小就知道彼此的特殊,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情愫便自然而然地……」
焚野聽完,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他沮喪地嘟囔道:「我的前主人怎麼就沒和霜天的前主人相識呢?若是也能給我們定個娃娃親什麼的……」
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不可聞。
鳳灼見狀,明智地不再接話,轉而將注意力投向遠處正在過第三招的蒼無涯和霜天。
與焚野如出一轍,霜天在這最後一招中,亦毫不猶豫地召喚出了自己的本體。
剎那間,一柄通體瑩白的劍憑空顯現。
神兵榜上排名第四,赫赫有名的神劍「霜天」,確實是一柄足七寸之長的重劍。
唯一令人詫異的,便是如此厚重霸道的劍身中孕育出的劍靈,竟是霜天這般模樣。
「最後一招。」
霜天的聲音依舊肅穆。
他雙手握住重劍劍柄,做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下劈動作。
重劍落下的瞬間,整個洞窟都為之震顫。
「來。」
蒼無涯深吸一口氣,周身寂滅劍意凝聚到極致。
隨著霜燼劍鋒流轉間,他腳下浮現出一個直徑丈許的漆黑劍域。
領域內萬物歸寂,連飄落的冰晶都靜止在半空。
仿佛,連流動的時間都被凍結。
唯一還能動的,便是霜寂劍柄之上那紅色劍穗間繞著的金鈴。
當霜天重劍觸及劍域的那一剎,恐怖的寒潮轟然爆發。
蒼無涯的眉梢、睫毛瞬間覆上白霜,持劍的右手也開始凝結冰層。
但他足下未動分毫,霜燼以一個精妙絕倫的角度迎了上去。
「錚——」
雙劍相交。
……
灼灼騙人手段依舊高超,誰又知道會不會以此來哄騙小師兄呢?
以及,灼灼跟焚野扯的這些謊,以後會不會被小師兄知道呢?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