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鳴聲如龍吟般在洞窟內迴蕩。
兩股不同的劍意在兩劍相交的瞬間轟然相撞,激盪起肉眼可見的氣浪波紋。
陸遠舟三人不得不再次後退數步,直至背脊抵上冰冷洞壁。
即便隔著數十丈距離,甚至有先前霜天布下的劍氣結界相護。
此刻,兩股劍意相衝產生的餘波,仍令那堅不可摧的結界上爬滿裂痕。
所幸,餘波終究未能將結界徹底衝破,不過虛驚一場。
但對蒼無涯的真實實力,三人卻在這一刻再度有了新的認知。
「歸鶴真人的實力……」
陸遠舟聲音發緊:「竟也如灼陽真人般,強橫至此……」
五人這一路走來,蒼無涯出手次數屈指可數。
而縱使霜燼出鞘,也不過一劍了結敵人,從未展現過全力。
因而,陸遠舟雖知曉蒼無涯實力不凡,卻到底缺乏直觀感受。
他見過鳳灼那焚天煮海般的術法。
那尾火鳳,那隻箭矢,便以為如灼陽真人這般天驕應是世間罕有。
哪知同一時間,又親眼見識到蒼無涯真正實力。
場中,黑衣劍修腳下的漆黑劍域不斷收縮,由原先的丈許方圓漸漸凝練至僅剩三尺見方。
但就是這方寸之地,卻硬生生抵住了霜天那勢若千鈞的最後一擊。
不過,終究也只是堪堪接住而已。
霜天見蒼無涯竟真能接下自己這一劍,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繼而,他手腕微轉,手中重劍終於開始真正發力。
「砰——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悶響在洞窟中炸開。
蒼無涯終究不以力量見長。
雖霜燼仍牢牢握在手中,整個身子卻被壓得不斷下沉。
腳下地面寸寸龜裂,碎石飛濺間,整個人竟已陷入地底半截!
本就千瘡百孔的地面此刻更顯狼藉。
幸而,他到底還是扛住了這排山倒海般的重壓。
蒼無涯的劍域在這等壓力下不斷收縮凝練,最終完全匯聚於霜燼劍身之上。
那漆黑如墨的劍意,此刻竟已凝實如鐵,在劍刃表面流轉不息,隱隱發出低沉嗡鳴。
按理來說,能接下這最後一招便已算通過霜天考驗。
但這位黑衣劍修卻似意猶未盡,竟欲要反客為主,挑釁神劍權威。
「寂滅。」
隨著一聲輕喝,原本凝練至極的劍域驟然擴張!
先前蒼無涯將劍意壓縮到極致,是為了集中全部力量接下霜天最後一擊。
此刻劍域反其道而行之,竟是想要將霜天也籠罩其中,好讓這位神劍劍靈也嘗嘗他的劍道真意。
霜天見狀,原本準備收回本體的動作頓時停住。
白色重劍在空中微微一滯。
既然這位新主人有意切磋劍道,他自然樂意奉陪!
在漆黑劍域的籠罩下,霜天主動將自身修為壓制到與蒼無涯相當的境界。
重劍與長劍在領域中不斷交錯。
不過這回,卻不再是招式威力的比拼,而是劍道造詣的較量。
亦是此戰之中,霜燼劍穗上金鈴反常地「叮鈴鈴」響了起來。
蒼無涯每出一劍,金鈴便輕響一聲。
似是,那贈鈴之人也在為他助威打氣一般。
焚野見霜天與蒼無涯戰得酣暢,不由得也起了興致。
劍身一轉,便載著他飄至鳳灼跟前:「不如我們也來切磋一二劍招?」
「前輩說笑了。」
鳳灼連連擺手,「您別看我先前那般模樣,實則我不過是個柔弱丹修罷了。」
他刻意將「柔弱」二字咬得極重:「雖說會耍些靈火,偶爾也使些劍招。」
「但說到底,我的身份還是丹修呀。」
與小師兄比劍,那是圖個趣味。
和寒江雪切磋,那是虛心向同境界劍道高手求指教。
但若要與焚野這等上古神劍過招,甚至他還不是木屬性神劍,豈不是自討苦吃?
焚野劍載著少年劍靈繞著鳳灼緩緩轉了一圈。
「你身上確實兼具木火雙屬性靈力。」
他忽然停住,「但那不是因為你的劍道走的是木屬性路子麼?」
焚野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
他實在難以相信,會有人天資妖孽至此。
能在這般不過骨齡十九的年紀,同時在劍道、丹道以及火系術法上都有如此卓絕造詣。
「小輩,若是不想與我切磋,何不找個更妥當的藉口?」
鳳灼但笑不語。
焚野性情可不同於霜天。
若真和他比試,這位少年劍靈說不得壓根不會手下留情,而是完全壓著鳳灼打。
故而,不想切磋為真。
但他自稱「柔弱丹修」,不也算不得什麼推托之詞嗎?
雖說眼下卡在五階極品丹藥的瓶頸。
但鳳灼有把握,待突破元嬰之後,莫說五階,便是六階丹藥也該是信手拈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
「你當真還是個丹修麼?」
焚野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以你這般金丹巔峰即將突破元嬰的修為,若是只能煉製些低階丹藥,可算不得什么正經丹修。」
「鳳道友確實是位不折不扣的丹修。「
恰在此時,寒江雪為能更清楚地觀摩霜天與蒼無涯的比試,正往這邊走來。
聽到焚野的問話,他便接口道:「鳳道友出身丹道世家,其族中丹師在整個玄穹大陸都赫赫有名。」
說著,寒江雪朝焚野拱了拱手,「不瞞前輩,晚輩先前就從鳳道友這裡購置過不少上品丹藥。」
竟當真是丹修?!
既有人作證,自不存在甚作假的問題。
焚野活像見了什麼稀世怪物般盯著鳳灼。
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莫說是放在如今這個靈力日漸稀薄的時代。
便是放在數萬年前,那個天地靈氣充沛、上古傳承未斷、各方天驕爭鋒的時候,都堪稱是絕頂之資!
少年劍靈沉默片刻,忽然金眸一亮,語氣中又帶上了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傲氣:「我就說嘛!」
「如我這般神劍劍靈,眼光怎麼會差?!」
漆黑的長劍帶著焚野在半空得意地轉了個圈,「這不是隨便出手擇了個主人,就要比劍冢里那些已經出去的傢伙選中的主人強上千倍萬倍麼!」
鳳灼見狀只是輕輕搖頭,不再理會焚野。
這活了數萬年的神劍劍靈,心性倒如孩童一般。
這般脾性,日後回了逍遙峰,倒是與師尊雲逍子能談得來。
將目光轉向寒江雪,鳳灼正色道:「寒道友,待會你須得同時對付兩具化神後期的活煞。」
「更棘手的是,他們手中還持有旭陽、望舒雙劍,壓力恐怕比我們師兄弟這邊還要大上幾分。」
言下之意,是希望寒江雪以自身安危為重。
「多謝鳳道友掛懷。」
寒江雪溫和笑道:「雖不敢說有十分把握,但八九分勝算還是有的。」
見對方心有成算,鳳灼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