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369號系統的分析,鳳灼尚在思索其中關竅。
蒼無涯卻已神色凝重地開口:「369號系統,你曾說過,這方大陸編號為158,是因為曾有攻略系統158號在此任務失敗。」
「是否可能……」
他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緊繃,「就是這個系統,隕落在了我蒼家?」
這般猜測,讓蒼無涯意識到了某種可能。
蒼時晏當年的行為始終缺乏合理動機。
作為蒼家萬年來,除蒼無涯外天資最卓絕的劍修,蒼時晏千年前天驕戰時僅以毫釐之差敗給雲逍子。
更遑論,還有個天驕榜第三的葉棲夏作他的結髮之妻。
但是,蒼時晏弒妻一事卻又實實在在發生了。
在不知曉系統存在之前,蒼無涯只能將其歸咎於修煉無情道致使走火入魔。
但若有系統介入的因素存在……
蒼無涯的目光緊緊鎖住鳳灼掌中跳動的火焰,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他既期待369號系統能證實這個猜測,又隱隱有些不知所措。
若蒼時晏弒妻真是受系統影響。
那麼這些年來,蒼無涯對父親的憎恨,蒼家族人對蒼時晏的唾棄,是否都……?
「根據系統現存資料庫分析,您的推測存在明顯邏輯缺陷。」
369號系統的機械音在紅蓮業火中平穩響起:「158號系統在千年前就已與主系統斷開連接。」
「若它當時就在蒼家隕落,經過千年時光流逝,系統核心能量早該消散殆盡,不可能殘留如此明顯的系統氣息直至如今。」
聞言,鳳灼突然想起,三年前前往靈樞大陸前發生的事情。
那時他們正對著地藏幽蘭口中「寶物」百愁莫展。
也是小師兄提到,關於「界門」的存在。
而這般存在,蒼無涯之所以知曉,卻又來自其母葉棲夏為幼時的他講述的話本故事。
更耐人尋味的是,小師兄曾說母親講述這睡前故事時,神情語氣都像是在描述某個真實存在之人的生平經歷……
說不得,話本主角正是小師兄父親?
「小三,你的結論未免武斷。」
鳳灼語氣溫和,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蒼無涯。
他刻意放緩語速,既是反駁369號系統,更是在寬慰身旁之人:「158號系統千年前斷連,不代表它當時就已徹底消亡。」
「正如當下。」
鳳灼指尖紅蓮業火微微躍動:「我能用這業火困住你,迫使你背離主系統。」
「說不定蒼家也有高人,以特殊手段將158號系統囚禁千年,直到最近才找到徹底消滅它的方法。」
「滋……滋滋……」
369號系統發出一連串刺耳的電流雜音。
若是從前,它尚需與宿主簽訂契約做任務的時候。
發出這種聲音,往往意味著系統出現了故障。
但自從它自願跟隨鳳灼後,這種聲音反倒成了369號系統表達自身情緒的一種方式。
就像此刻,它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主人,您說得對。」
不過,羞辱便羞辱吧。
無非是被它們系統界視為任務對象的人以紅蓮業火困住、更乃至認其為主。
但只要能保留自主意識,369號系統便不多求什麼了。
機械音繼續道:「千年之前,158號系統帶著宿主來攻略此界的氣運之子。」
「既然您作為這一世的氣運之子,都能契約紅蓮業火,找到反制系統的手段……」
「那麼千年前那位氣運之子,未必就沒有控制158號系統、切斷它與主系統聯繫的能力。」
這個推測雖然合理,但眼下卻難以驗證。
葉棲夏早已隕落,而蒼時晏雖尚在人世,卻被囚禁在蒼家關押重犯的禁地。
要想見他,必須得到蒼序之的首肯。
可他們方才以「四處轉轉」為由離席,加之系統的存在不便明言,此刻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面見蒼時晏。
即便猜測蒼家可能隱藏著系統,或者葉棲夏之死與系統相關。
但在缺乏確鑿證據前,二人也只能暗自警惕。
鳳灼與蒼無涯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今日暫且按下此事。
他們收斂心神,真的在蒼家堡壘內漫步起來。
得益於蒼無涯那位生性活潑的母親葉棲夏,雖然他在蒼家只生活了六年光景,卻對族中各處都了如指掌。
他帶著鳳灼穿過幾道迴廊,最終來到一座造型奇特的竹亭前。
這座竹亭建得極為古怪。
明明是個乘涼用的亭子,卻高聳入雲,甚至比周圍的塔樓還要高出幾分。
「灼灼,隨我上來。」
蒼無涯話音未落,已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竹亭頂端。
鳳灼見狀不禁莞爾。
沒想到平日裡沉穩內斂的小師兄,竟也有這般不拘小節的時候。
他足尖輕點,也跟著躍了上去。
只見蒼無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造型奇特的法寶。
兩根粗細不一的金屬管緊密相連,表面鐫刻著繁複的符文。
「這是我母親煉製的『望遠鏡』。」
蒼無涯解釋道:「雖只是中品法器,觀望距離卻比之金丹修士的目力還要遠上許多。」
聽到「觀望距離」四字,鳳灼心中已隱約猜到小師兄要借這法寶帶他看什麼了。
果然,蒼無涯繼續道:「我兩歲那年,母親不敢帶我去淵海,怕我被那些形貌猙獰的海獸嚇到。」
「便特意建了這座竹亭,又煉製了這『望遠鏡』,好讓我能夠遠遠地看到淵海。」
「『望遠鏡』?」
鳳灼好奇地接過法寶,按照指示將較細的那端貼近雙眼,注入少許靈力。
剎那間,那片靛黑色的淵海竟當真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浪濤起伏的細節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近在咫尺。
「小師兄,這法寶當真名副其實!」
鳳灼驚喜道:「雖只是中品法器,但藉助它看到的距離,竟比我金丹巔峰的神識探查還要遠上極多!」
「伯母身為劍修,煉器手藝竟也如此精妙。」
鳳灼毫不吝嗇誇耀之詞:「難怪同為劍修的小師兄你,也自小便會煉製法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