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暗暗咬了咬牙。
暫且先不想這些了!
橫豎焚野那傢伙有著單戀霜天萬年的經驗,必然最懂何為情愛。
待今晚得了空,去問問他便知分曉!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系統與小師兄父親之事才是。
鳳灼伸手拽了拽蒼無涯的衣袖,示意他說說正事。
黑衣劍修瞭然。
先是不動聲色地朝鳳灼那邊挪了些距離,二人衣袂幾乎相觸。
這才開口道:「祖父,孫兒想去禁地見一見父親。」
蒼序之聞言,手中茶盞微微一滯。
蒼時晏殺葉棲夏一事,實在給蒼無涯帶來了極大的陰影。
三年前結丹大典時,雲逍子賜下「歸鶴」這個道號。
正取自「前塵盡逝」之意,就是盼著這孩子能放下六歲那年的傷痛。
可既然有此道號,便意味著,蒼無涯至今仍未將那件事情放下。
蒼序之原以為,自己這孫兒此生都不會願意見那個弒母的生父一面了。
誰曾想……
白髮老人眼角再次泛起濕意。
自蒼無涯歸來後,這已是他第三次情難自禁。
蒼序之這才驚覺,原來自己這把老骨頭,也還有如此柔軟的一面。
他道:「且去吧。」
終究是血脈至親。
這些年來,蒼序之何嘗忍得住不去禁地探望?
可每去一次,心中的苦澀便更深一分。
他的時晏,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自修為盡散後,這十三年來,不過是靠著對他這老父親以及無涯的一絲牽掛,才勉強撐到現在。
但是,沒有了修為護持,蒼時晏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到了如今,怕是……最多再撐一年光景。
蒼序之此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
後輩在前,作長輩的,如此失態怎麼行呢?
蒼序之強撐著平靜的語氣說道:「禁地有族人看守,祖父年紀大了,就不陪著一起走動了。」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轉向鳳灼。
終是開口道:「灼灼若是想去,便也跟著去吧。」
葉棲夏生前是孤女,唯一至交便是鳳灼的母親鳳輕歌。
當年葉棲夏與蒼時晏結為道侶時,鳳家人便是她唯一的娘家人。
因而,她與鳳輕歌這份情誼,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說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也不為過。
甚至於十三年前那場變故後,鳳輕歌曾獨闖蒼家,欲要殺了蒼時晏為摯友報仇。
可當她看到蒼時晏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樣後,不知如何想的,終究還是留了他一命。
如今蒼無涯要見父親。
無論當年真相如何。
或許是另有隱情,又或者蒼時晏當真是為證大道而殺妻。
歸根結底,都該讓作為葉棲夏娘家的鳳家人知曉。
至少要讓鳳輕歌知道,殺害葉棲夏的蒼時晏,已得到了自己應有的報應。
鳳灼正暗自思忖該如何開口請求與小師兄同去。
未料到,蒼祖父竟主動相邀。
他剛要回應,卻在看到老人眼中那抹深藏的悲涼時,默默咽下了到嘴邊的話。
……
蒼家禁地的構造與尋常禁地並無太大差別。
無非是把守之人更多些,修為也更高深些罷了。
鳳灼跟在蒼無涯身後,來到禁地入口處。
還未等他們開口,一位銀髮老翁便如鬼魅般出現在了二人眼前。
「是少族長和鳳家的公子吧?」
這老翁有合體初期的修為,卻一點不見架子。
反而一派和藹可親的模樣:「族長已與我傳過音了,二位且隨我來吧。」
蒼無涯六歲離開蒼家。
雖然依稀記得來禁地的路徑,卻認不全族中的長輩。
這老翁既未主動介紹自己,他也不好貿然詢問,只得悶聲跟在後面。
一路上,老翁向二人介紹起來:「蒼家禁地雖說是關押重犯的地方,但因著少有外界修士敢來蒼原雪域犯我蒼家,故而此地關押的多是些犯了大錯的本族修士。」
「不過人數依舊算不得太多。」
他繼續道:「所以我蒼家的規矩,便是每位看守只需負責禁地中的一位犯人。」
說著,老翁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蒼無涯:「而老朽負責看管的,正是時晏少族長。」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了關押蒼時晏的石室前。
「就是這裡了。」
那老翁在石門前站定,神色忽然嚴肅起來,「不過在少族長及鳳公子進去之前,老朽尚需得提醒二位幾句。」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語重心長道:「雖時晏少族長修為盡散,這些年來身體境況也愈發差了。」
「但他終究修的是劍道,生前劍道境界更是已臻至最後一境。」
說完,他的身影便在二人面前消散。
但氣息,卻又不遠不近地綴在鳳灼、蒼無涯身後。
顯然,這老翁是既要保護他們周全,又特意給二人騰出與蒼時晏單獨相處的空間。
接下來,便該去見蒼時晏了。
鳳灼望著眼前的石門,喉頭微微發緊。
他側目看向蒼無涯,只見小師兄的指尖在觸到石門時,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小師兄。」
鳳灼輕喚一聲,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你……可還好?」
蒼無涯收回手,轉頭對上鳳灼的目光。
他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抬手揉了揉身旁人的發頂:「無妨,灼灼不必擔心。」
鳳灼還想說什麼,卻見蒼無涯已經重新將手放在石門上。
這一次,他的動作乾脆利落。
「無論結果如何。」
蒼無涯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都準備好了。」
話音未落,石門已被他一把推開。
……
等講完小師兄父母親的事情後,灼灼和小師兄就該在一起了(可能會稍微超過270章,也可能不會,讀者寶寶們見諒呀)
然後,千年前天驕榜:一到五,分別是:雲逍子、蒼時晏、葉棲夏、鳳輕歌、青陽子
還有,灼灼白天看海時想的話全文是這樣的:「若非自己為男子,他都要以為,小師兄的行為,是在向喜歡的女子獻殷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