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如何不舍,蒼無涯當下終究還是須得回蒼家一趟。
他踏上了玄冰殿。
殿門緩緩閉合,旋即化作一道冰藍流光。
轉瞬間,便消失於天際。
而鳳灼,則獨自立於原地。
一身紅衣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然目光,卻仍久久凝望著那早已不見玄冰殿蹤影的遠方。
直至一道溫柔中帶著笑意的嗓音自他身後響起。
「灼灼,人都走遠啦,還看呢?」
鳳灼聞聲回頭。
只見母親鳳輕歌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身旁,正笑吟吟地望著他。
她眼中滿是促狹與憐愛,輕聲調侃道:「這才分開片刻,便這般捨不得了?」
鳳灼耳根微微發熱,低聲應道:「母親說笑了。」
鳳輕歌緩步走上前,抬手輕柔地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語氣愈發溫和:「雖在同意你和無涯結契之前,我曾讓棲梧設下那一重考驗。」
「不過近日相處下來,我見無涯那孩子確實穩重可靠,是個值得託付之人。」
她說著,輕輕擁了擁鳳灼,「灼灼,無涯既已承諾會儘快回來,便定不會讓你久等。」
「眼下,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鳳輕歌略作停頓,神色轉為認真:「鳳家祖地的傳承,歷代以來唯有主脈之人,以及支脈中血脈最精純、天賦最卓絕的弟子,方有資格觸及。」
「你父親與我,還有你外祖父,都盼著你能夠進入其中,接受這份屬於你的機緣。」
她面上不由浮現一絲憂色,「如今外有魔族暗中窺伺,暗處還有那所謂的『系統』虎視眈眈。」
「於灼灼你而言,儘快提升自身實力,方是當下的首要之事。」
鳳灼點了點頭,神色認真:「我明白的,母親。」
「明白就好。」
鳳輕歌莞爾一笑,復又帶上幾分調侃,「待你從祖地出來,實力大進。」
「屆時無涯歸來,見你風采更勝往昔,說不得……」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含笑意地望著兒子:「便要對你更加傾心痴迷了。」
鳳灼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因鳳輕歌這話又隱隱回升。
他頗有些招架不住,眼尾已泛起一絲薄紅。
只得無奈低聲喚道:「母親——」
鳳輕歌見好就收,不再逗他,「好了,不鬧你了。」
她笑著拍了拍鳳灼的肩:「走吧,你族長爺爺和外祖父早已在『那一處』等候了,我們莫要讓他們等急了。」
「那一處」?
聞言,鳳灼不由心生好奇。
鳳家祖地是他自小長大的地方。
可以說,幾乎沒有哪一處角落是鳳灼未曾踏足過的。
那麼,母親口中那接受傳承的「那一處」,究竟位於祖地何方?
是否在他幼時嬉戲玩耍時,就曾無意間路過?
然而,鳳輕歌引著鳳灼到達的地方,竟就是幾日前他與蒼無涯舉行結契大典的那座祭壇所在之處。
亦即棲梧神樹的正前方。
只是,鳳輕歌口中早已在此等候的鳳凌穹和鳳昭陽,此刻卻不見蹤影。
鳳灼正暗自疑惑。
卻見母親目光投向那株巍然屹立、枝葉猶如永恆燃燒的火焰一般的棲梧神樹。
一個念頭驟然划過腦海。
難道那傳承之地,並非在祖地某處,而是處於這棲梧神樹內部?!
果然。
只見鳳輕歌指尖翻飛,打出一道鳳灼從未見過的繁複手訣。
靈力流轉間,一陣低沉的「轟隆」聲響起。
眼前這株巍峨的棲梧神樹樹幹處,竟驀然洞開,顯現出一條幽深卻並不昏暗的通道!
鳳輕歌毫不意外地看見鳳灼臉上難以掩飾的驚詫。
那神情,與她當年初次知曉,棲梧神樹內部竟連接著鳳家傳承秘地時一般無二。
「走吧,灼灼。」
她柔聲道,率先步入了通道。
鳳灼安靜地跟在母親身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打量著四周。
通道內,並非想像中的那般結構。
反而,瀰漫著極其充沛精純的火屬性靈力。
更奇異的是,其間還交織著一種,本不應屬於火屬性神植的、玄妙的空間屬性靈力波動。
兩者和諧共存,構築出這方獨特的天地。
「母親。」
鳳灼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當下所在,應當並非棲梧神樹的本體內部?」
「灼灼所言不錯。」
鳳輕歌在前領路。
聞言笑著回道,語氣中帶著讚許,「我們當下所處的這片空間,實則是萬年之前,棲梧神樹蛻變時捨棄的一截核心枝幹。」
「先祖將其煉製成一件足以掩藏鳳家核心傳承的空間屬性仙器,後又將其與真正的棲梧神樹主幹共生一處。」
前方已隱約可見出口的光亮,她繼續解釋道:「在真正神植浩瀚靈力的天然掩蓋下,這件法寶自身散發的靈光便微乎其微,極難被外界察覺。」
「從而,確保了我鳳家傳承之地的絕對隱秘。」
說話間,兩人已走出通道。
前方豁然開朗,早已等候在此的鳳凌穹、鳳昭陽二人身影映入眼帘。
鳳輕歌上前一步,「伯伯,父親。」
鳳灼也緊隨其後,乖巧喚道:「族長爺爺,外祖父。」
「嗯。」
鳳凌穹神色肅然,目光沉凝地望向鳳灼。
緩緩開口:「灼灼,想來輕歌已同你說過,來此是為了何吧?」
他語氣低沉:「不過,我鳳家核心傳承,並非直接置於此間。」
「而是藏於一處名為『流焰時隙』的獨特秘境之中。」
「流焰時隙?」
鳳灼語氣疑惑,「族長爺爺,既是我鳳家傳承,又為何要藏於秘境之中?」
「萬年前,因域外魔族大舉入侵,玄穹大陸生靈塗炭。」
鳳凌穹解釋道:「為保家族血脈不斷、底蘊尚存。」
「先祖們不得已,只能將族中最核心的傳承與功法盡數封存於那處秘境深處,以期後世子弟能重獲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