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之上,氣息寧定。
鳳灼緩緩收回靈力,身前懸空的離歌傘面上泛起一層溫潤赤光。
歷經三月蘊養,終在此刻功成。
傘身微震,一道通體赤紅的鳳凰虛影自傘面浮現,羽翼尚帶幾分虛幻,卻已初具神形。
離歌睜開赤眸,清澈的目光里透著初生器靈獨有的懵懂。
「離歌,你可算出來了!」
一道活潑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緊接著金鳳身影翩然而至。
鳳煜繞著新生的赤凰輕盈飛旋,尾羽搖曳生輝,「以後在主人識海里可算有伴啦!我叫鳳煜,是你的……嗯,大哥!」
鳳灼在契約焱魃前覺醒的本命靈火,鳳煜因此常念叨著要當焱魃的大哥。
只是鳳煜靈識誕生比焱魃更晚,儘管修為境界高於焱魃,對方卻始終不肯鬆口認這個「大哥」。
赤凰甫一誕生,本能地對同源氣息感到親近,依著那份天然的信賴,用軟糯稚嫩的女孩聲音乖乖喚道:「鳳煜大哥。」
鳳煜聽了,當即收翅懸停,聲音止不住地高興:「好!」
「恭喜離歌!」
此時,一直候在一旁的丹青也欣喜上前,把鳳煜擠開:「我是丹青,青木鼎器靈。」
說著,壺腿指了指靜靜散發著幽光的地藏幽蘭,「這是幽蘭,我們平日多在藥園空間內,替主人照看靈植。」
地藏幽蘭花苞綻放以示歡迎:「歡迎離歌。」
「還有我還有我!」
蒼無涯身側,霜燼劍中掠出一尾玄黑小龍,龍身靈動,繞至赤凰跟前:「我是霜燼!」
霜燼聲音同樣半大不大,介於幼童與少年之間,清亮裡帶著幾分雀躍:「我家主人是你家主人的道侶,我喜歡我家主人,所以我也最最喜歡你家主人啦!」
離歌聽完,這才細聲細氣地一一回應:「你們好……我是離歌。謝謝大家……」
接著,卻是轉向了活潑的玄色小龍。
赤凰眨了眨赤色的眼眸,細軟的聲音不自覺帶上笑意:「霜……燼?我記得你的氣息。」
這兩柄法寶同誕生於鳳灼和蒼無涯金丹境,尚處於他界之時。
鳳灼以本命靈火助蒼無涯凝鑄煉材,蒼無涯則指導鳳灼該如何煉器。
霜燼與離歌更在誕生之後,不知在二位主人手中,共同抵禦了多少強敵。
之後的話,離歌便是說給蒼無涯聽的:「你主人的氣息我也記得……我喜歡我的主人……我也喜歡你的主人……」
這話,倒讓鳳灼想起初見霜燼時,小劍靈靈智初開,卻委屈質問自己「是否忘記霜燼」。
離歌的話剛說完,身形就一陣虛幻。
它靈智剛剛誕生,又耗費大量靈力凝聚出這麼一副身軀,此刻靈力已經有些接續不上了。
「好了。」
對於離歌傘的器靈會以鳳凰身形誕世,鳳灼已有預料。
他溫聲開口,眼中帶著笑意,「離歌靈智初生,需好好溫養。往後再敘不遲。」
離歌聞聲,轉向鳳灼的方向依戀地輕鳴一聲,隨即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沒入傘中沉眠去了。
鳳煜仍自意猶未盡,但轉念又雀躍起來:「嘿嘿,焱魃不認我當大哥,這不還是讓我當成了嘛!」
鳳灼含笑搖頭,不再多言。
回顧此番一年閉關,除了助離歌誕生器靈,他還將《無名丹經》與既往所學徹底融會貫通,更完全熟悉造化鼎的運用,丹道造詣可謂水漲船高。
雖受修為所限,鳳灼尚無法煉製七階丹藥,但六階極品已成丹無憂。
唯一遺憾的是,造化鼎內並無器靈。
鳳灼想,或許是青霖師尊不舍這尊相伴半生的丹鼎,將其中器靈抽離帶在身邊了吧。
另一側,蒼無涯的劍道亦更進一步。
自成就後天劍心以來,他在劍道境界的領悟上可稱是一天一個模樣。
劍氣,劍意,劍心,人劍合一,劍道四境,蒼無涯由劍心至人劍合一,如今只隔著一線微妙的瓶頸。
若青霖仙人提及的那份劍仙傳承尚存於世,並能被蒼無涯所得,短時間內突破此境都將不是問題。
相較之下,寂滅劍意愈發純粹、時間、空間法則穩定融入劍招這些助力蒼無涯實力大增的收穫,反而顯得不足一提了。
「焱魃還未歸來。」
離歌方才一言惹得蒼無涯眼中帶笑,在赤凰歸於本體後,也就順手收起霜燼,黑龍劍靈隨之隱沒。
三日前,鳳灼感知離歌即將誕生,便已傳訊予焱魃。
然而至今無音訊傳回。
鳳灼也斂了神色,將離歌傘收回識海好生溫養:「焱魃雖貪玩好食,卻從不誤正事。此番逾期未歸,怕是遇上什麼了。」
二人相視一眼,不再多言。
鳳灼最後環顧這閉關靜修一年的地方,繼而緊隨蒼無涯踏上霜燼,朝赤炎谷方向徑直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