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瞧著焱魃那倏然耷拉下去的尾巴,屈指在它腦門上一彈:「裝什麼可憐?」
「你在這赤炎谷逍遙一年,火髓怕比飼靈丹吃得還多,還沒膩味?」
焱魃張了張嘴,終是沒敢辯駁,隻眼睛仍忍不住往鳳灼放了火髓的儲物戒上瞟。
鳳灼不再理它,轉向蒼無涯:「丹仙傳承已得,元嬰修為也快到了瓶頸。」
「小師兄,接下來這三年,是繼續在紫陽秘境中尋覓機緣,還是尋一處地方靜修?」
蒼無涯略作沉吟:「元嬰入化神需悟法則。紫陽秘境靈植藥草雖豐,卻未必有契合你我道途的確切機緣。」
「紫陽秘境還有三年就要關閉,你我並不急於突破,不若尋個安穩所在,或許反有所得。」
這正合鳳灼心意。
二人結為道侶以來,雖朝夕相對,卻多忙於修煉,鮮有真正相伴的閒適時光。
若能藉此秘境三年,覓一處清淨之地,如尋常道侶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細細體味平凡生活的意趣,於心境當大有裨益。
「好。」
鳳灼眼中漾開溫和笑意,「那便尋個合意之處,安然待到秘境關閉。」
計議既定,兩人心境皆鬆快幾分。
鳳灼瞥了眼仍在為煉虛火髓耿耿於懷的焱魃,唇角微勾,忽地向肩頭的鳳煜與傘中的離歌傳音,讓它們尋機捉弄焱魃一番。
兩隻小鳳凰聞言,頓時躍躍欲試。
數日後,鳳灼和蒼無涯行至一處清幽湖畔的山谷,靈氣氤氳,景致宜人,遂決定在此暫居。
蒼無涯開闢洞府,布下陣法,諸事安頓妥當。
這些時日,焱魃只知主人得了丹仙傳承、拜了丹仙為師,離歌誕生器靈一事,鳳灼卻隻字未提。
離歌又隨鳳煜玩耍數日,性子裡的活潑勁也逐漸顯露。
這日午後,日暖風和,焱魃懶洋洋趴在湖邊青石上曬著太陽打盹。
鳳煜便領著離歌,悄無聲息湊到酣睡的焱魃身邊。
先是赤金的鳳凰以尾羽焰極輕極快地撓了下焱魃濕漉漉的鼻頭。
之後,離歌也小心控著一縷細若髮絲的赤紅火苗,精準撩過焱魃垂在石邊的尾巴尖。
「阿嚏——嗷!」
焱魃猛地一個噴嚏,尾巴尖傳來的微刺痛感讓它瞬間炸毛。
大獅子從青石上一蹦而起,暈頭轉向地低吼:「誰?!誰暗算本大爺!」
定睛一看,只見鳳煜竊笑著從它身前飛開,旁邊還飄著一隻焱魃從未見過、通體赤紅的鳳凰。
焱魃呆了一瞬,碩大的獅頭左右轉了轉,看看偷笑的鳳煜,又看看新出現的赤紅鳳凰,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你、你是……」
鳳煜沒好氣道:「這是離歌。」
「離歌?!」
焱魃獅瞳瞪得滾圓,這才反應過來,「主人的那把赤傘?你也生靈了?!什麼時候的事?主人怎麼沒告訴我!」
焱魃說著,委屈巴巴望向不遠處正與蒼無涯烹茶對弈的鳳灼。
鳳灼執棋的手未有停頓,只抬眸看來,眼中帶著清晰的笑意:「現在你不是知道了?」
焱魃:「……」
主人怎麼如此不講義氣!
焱魃悲憤低吼一聲,耷拉著腦袋,跑到湖邊另一塊石頭上,用屁股與九條尾巴對著這邊生悶氣。
鳳煜和離歌互相瞧瞧,又拉上霜燼湊在一處嘰嘰喳喳,顯然覺得有趣。
鳳灼與蒼無涯相視一笑,搖了搖頭,復又將心神落回棋盤之上。
這般悠閒的時光,悄然過了月余。
這日,鳳灼正嘗試煉製《無名丹經》中記載的一味能改變人味覺的丹藥。
忽然,洞府外的預警陣法微微一震。
在旁側練劍的蒼無涯神識率先掃出,只見陣法外立著一道身影,神色匆匆,衣衫凌亂,竟是南宮棠。
好友如此慘狀,手中這爐丹自然煉不下去,鳳灼眉頭微蹙,卻也不甚惋惜。
與蒼無涯對視一眼,蒼無涯隨手一揮,外圍陣法無聲散去。
陣法一撤,南宮棠立即察覺,抬頭望見洞府口的二人,眼中頓時一亮。
她快步上前:「灼陽!歸鶴!竟是你們!」
南宮棠語速急促,氣息微亂:「我並非有意打擾,實在是……被人追趕,慌不擇路,誤入此地,還望二位見諒。」
「仁心不必客氣,請入內說話。」
鳳灼側身將她引入洞府,重新啟了防護與隔音陣法。
待南宮棠略略平復,未等鳳灼開口,她便已急切道:「二位應當知曉,這紫陽秘境內存在丹仙傳承?」
丹仙傳承?
鳳灼神色如常:「略有耳聞。」
南宮棠苦笑一聲,眼中掠過一絲後怕:「正在一月前,這傳承之地突然顯化,引得眾人爭奪,場面混亂。」
「我……運氣尚可,在混戰中僥倖得到了枚記載有的養丹之法的玉簡。」
言至此,南宮棠聲音壓低,「本以為是一場機緣,誰知……禍福難料。」
「藥王峰的楚紅綃,還有百草峰的慕容素,不知從何得知我得了此法,竟聯手追索我!」
南宮棠面色微白,「楚紅綃聲稱,這等秘法理應由丹宗弟子共享,豈容我一人獨占?慕容素更是言辭逼人,明里暗裡要我交出玉簡……」
「我自知不敵,只得一路奔逃,不想誤打誤撞,竟逃至二位道友清修之地。」
南宮棠看向鳳灼與蒼無涯:「此事實系我紫陽丹宗門內之事,本也不該牽累外人。」
「我調息片刻便會離開,不會久留於此,給二位添麻煩。」
鳳灼聽罷,心中已是瞭然。
看來這是青霖師尊有意為之的後手。
養丹之法,對幾乎爐爐皆出極品丹的鳳灼而言,本就算不得什麼。
然而這般傳承於外界丹師,卻是求之不得的機緣。
因此青霖特意將養丹之法放出,營造出一場「真正」的丹仙傳承現世的假象。
如此一來,便無人會懷疑,丹仙傳承與神器造化鼎,其實早已落在鳳灼這個「外宗人」手中。
「我怎能坐視友人遇險?」
未等南宮棠婉拒,鳳灼已慢條斯理地開口:「況且,楚紅綃此舉,倒讓我想起幼年時,她的師弟沈明逍在秘境中圍剿你我一事。」
「難不成……這是藥王峰代代相傳的作風?」
鳳灼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諷意:「既惹我心意不順,我自也該擾了他們的好事。」
「我與小師兄不便直接插手,不過焱魃這兩年間正好突破化神化作了人形,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指灼灼和小師兄兩個閒來無事出門看風景,談談情,說說愛,無聊的時候喝茶對弈,再就是舞個劍法,煉爐丹藥。
至於晚上?嘿嘿,當然是要加緊修煉啦~(至於哪種方式的修煉,在晚上最適合提升修為呢?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