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官唱禮完畢,便有身著禮服的侍從引著賓客有序入座。
席位依身份修為分列於高台四周,可無論身處何處,皆視野開闊,能將典禮全程盡收眼底。
眾人落座時,方更真切地感受到這場結道大典兩家的手筆。
長案以千年溫玉雕成,觸手生溫,其上擺放的靈果瓊漿,無一不是罕見珍品。
七霞靈桃、冰魄玉髓酒、龍血菩提子……光是逸散的靈氣便令人心曠神怡。
而這整座天上城池,竟在城中大手筆地埋下了數條上品靈脈!
數條靈脈供給,靈氣本就濃郁,此刻竟還有一座八階聚靈大陣被布置在城中,城內修士呼吸間都是精純靈力。
不過最令人震撼的,卻是天上。
數十件品質不一的仙器高懸於雲層之間,神器亦有數件,或為鍾,或為鼎,或為鏡,形態各異,寶光交織,將整片天穹映照得流光溢彩。
它們倒並非全來自鳳、蒼兩家,太一神宗,太虛五行宗,乃至其他同兩家交好的勢力,亦願意出手幫忙撐場面。
許多散修與中小宗門的修士何曾見過這般陣仗?仰頭望去,皆是目眩神迷,心中震撼難言。
而當他們目光落向高台兩側的主賓席時,更是呼吸一滯。
那裡端坐著的身影,修為無一不在合體之上,大乘天尊亦不少見。
這些只在傳聞中聽過的名號,今日齊聚於此,竟只為見證這場結道大典,如何是他們想像得到的?
契成之後,鳳灼與蒼無涯並未立刻離開高台。
二人並肩而立,先向高台主賓席上的各位前輩大能鄭重行禮,又轉向四方賓客,拱手致意。
禮數周全,氣度從容。
而後,兩家長輩含笑示意,侍從便引著二人走下高台,步入賓客席間。
依照禮數,新人當再入席間敬酒答謝賓客。可前來觀禮之人何其之多,如何來得及一桌一桌走遍?
因而,鳳灼和蒼無涯只來到同輩修士聚集之處。
至於那些老前輩們,只一些相識之人率先敬過,其餘前輩皆交由兩家長輩應付。
其中多是潛龍榜上有名之輩,或是曾一同歷練、切磋過的舊識。
雖身份宗門各異,此刻卻皆是為道賀而來,氣氛熱絡自然。
「恭喜鳳道友,蒼道友!」
「天作之合,當飲一杯!」
杯盞輕碰,寒暄笑語。鳳灼與蒼無涯一一回應。
這麼一輪下來倒也喝了數十杯,好在杯中酒水不烈,是丹青特地為今日釀製的藥酒,此刻也只在二人臉上見到幾抹紅暈。
天邊金光流轉,直至夕陽西斜,方緩緩散去。
城中喧囂漸歇,賓客陸續告辭,偌大的鳳棲蒼梧重歸寧靜。
鳳灼與蒼無涯送走最後幾位親近的客人,相攜回到寢殿。
殿內也被重新布置過了。
紅綢高懸,雙喜字貼於窗欞,龍鳳喜燭靜靜燃著,暖光盈室。
榻上鋪著嶄新的錦被,繡著並蒂蓮花與交頸鴛鴦,枕邊放著一對以紅繩系連的合卺玉杯。
鳳灼和蒼無涯兩人在榻邊坐下。
殿內極靜,燭火在案上靜靜燃著,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
鳳灼傾身,自枕邊取來那對以紅繩相系的合卺玉杯。
杯壁很薄,觸手溫潤生涼。他遞了一杯給蒼無涯,指尖不經意擦過對方的手背。
杯中的酒液清亮。
兩人手臂緩緩交纏,距離陡然拉近,氣息拂過彼此的面頰,帶著淡淡的酒香與對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杯沿貼近唇邊。
他們同時仰首,飲盡杯中酒。
酒液溫潤,順喉而下,暖意無聲漫開。
飲罷,空杯離手。鳳灼輕輕往前探了半分,卻是用唇瓣輕輕碰了碰蒼無涯手中的杯口。
繼而,鳳灼抬眸,驕縱道:「小師兄今日卻是可胡作非為了。」
話已至此,蒼無涯不欲再隱忍。
他抬手扣住鳳灼的後頸,將人拉近,吻了上去。唇齒間還殘留著合卺酒的清甜,氣息卻已陡然變得灼熱急促。
鳳灼低哼一聲,抬手環住他的肩頸,指尖陷進衣料之中。
吻越來越深,越來越重。
呼吸交錯,體溫攀升。
蒼無涯的手滑入鳳灼衣襟,指腹摩挲過緊實的腰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衣衫不知何時已鬆散開來,赤紅的婚服半褪半掩,露出底下緊實的肌理。
燭光晃動,在起伏的線條上投下曖昧的光影。
鳳灼被壓在錦被間,無力地仰起脖頸,喉結滾動。
蒼無涯的吻沿著他的下頜一路向下,留下鮮紅的痕跡。
熱度在皮膚上蔓延,激起一片細密的酥麻。
情動漸濃時,鳳灼忽然翻身扒著床沿想要逃走。
並非不願,只是那洶湧而至的浪潮太過陌生而猛烈,鳳灼本能地想要喘息片刻。
只是剛探出床外半個身子,腳踝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穩穩握住。
蒼無涯稍一用力,便將他拖回身下。動作並不粗暴,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錦被窸窣,髮絲交纏。
鳳灼咬住下唇,將一聲破碎的喘息咽了回去。指尖深深陷入蒼無涯的背脊,在那片緊實的肌理上留下幾道泛紅的指痕。
燭火搖曳,映著帳內起伏的身影。
夜色漸深,紅燭燃至半截,淌下溫熱的淚。
待黑暗被晨曦驅趕,直到艷陽當空,房中地毯喜被等事物也都被換了。
蒼無涯簡單披著衣裳走入房中,他腰帶未系,露出緊實的腰腹。
身上的肌膚皆有血痕,那是被指甲狠狠抓過,也不知道挖了多少道。
沉穩又有節奏的腳步聲緩緩靠近床邊,床上隆起的那團被子縮了縮,並不願意現在就起來。
蒼無涯面色未變,只沉靜的眸中多了幾分疼惜。
他半身靠上床,將鳳灼攬入懷中,柔聲道:「灼灼,還早,可再睡會。」
鳳灼將腦袋埋在枕頭下,嗓子早在昨夜就哭幹了,說話聲音悶悶的:「師兄陪我……」
蒼無涯頓了頓,輕輕掀開被子,又鑽了進去。